第3章 尸解仙书（1/2）

一

黑暗像被拉满的弓弦，嗡的一声弹回。

沈观再睁眼时，已不在竖井边缘，而是跪在一处倒悬的墓室穹顶——或者说，他根本分不清上下。眼前是一条长廊，青砖铺地，砖缝渗出淡银色水纹，像水银在呼吸。两侧壁画并非颜料，而是一块块烧制的陶板，嵌进墙里，火光一闪，人物便活动起来。第一幅：年轻的嬴政伏案，手中竹简写着“求仙三问”。

第二幅：方士徐巿献上一只乌木匣，匣盖半开，露出一角漆黑玉玺。

第三幅：嬴政仰头饮下玉匣中流出的赤红药液，背后浮现七道星芒。

第四幅：星芒逐一暗灭，只剩最后一星坠入陵墓深处。

第五幅：空白——陶板表面平整，却像在等待雕刻。沈观伸手去摸空白处，指尖一痛，指腹被割开一道细口，血珠滴在陶板上，瞬间渗透进去。空白处浮现出他的脸，眉眼清晰，唯独眼睛被挖空。“操！”柯燃的声音从背后炸开。沈观回头，六人都在，唯独顾里不见了。更诡异的是，他们每个人面前都立着一块空白陶板，此刻正缓缓浮现各自的面容，眼睛同样被挖空。

二

林羡的相机摔得四分五裂，镜头却奇迹般地嵌进了陶板，像给壁画装了一只机械眼。镜头里红光一闪，机械音响起：“检测到‘尸解仙书’第三卷，是否播放？”没等众人回答，壁画自动播放——声音从砖缝里渗出，像千万只蚂蚁在耳膜上爬行。

画面一：

公元前

210

年，嬴政第五次东巡途中，夜半咳血。方士徐巿跪呈第二版“尸解仙方”，需以“同八字者七人，活殉七星位，鬼玺补缺，可延帝寿一纪”。嬴政沉默良久，提笔在竹简上划掉“徐巿”二字，改为“扶苏”。

画面二：

公元前

209

年，咸阳宫密室，扶苏被逼饮下掺了水银的仙方，七窍流血。死前，他以指甲在石壁上刻下“逆陵”二字，血字渗入砖缝，竟开出黑色彼岸花。

画面三：

公元前

207

年，秦二世胡亥梦见父皇披甲而来，手持缺角鬼玺，对他说：“七星缺一，缺一即全。”胡亥惊醒，下令在骊山深处再建“逆陵”，以活人为俑，填补七星。画面四：

空白——像被谁强行抹去。陶板表面出现裂纹，裂纹里渗出暗红液体，顺着墙根流向众人脚背。

三

宋听雪蹲下，用指尖蘸液体嗅了嗅，脸色骤变：“人血，刚离体。”她抬头看向长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青铜门，门楣上悬着七盏人皮灯笼，灯笼表面浮现出七张人脸——正是他们此刻的惊恐表情。“倒计时又开始了。”柯燃的智能表不知何时恢复，屏幕跳出鲜红数字：5947，下面一行小字：

“任务：补全尸解仙书第五幅。失败惩罚：五官归陵。”唐果捂住嘴，指缝间漏出呜咽：“我不要被挖眼睛……”沈观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壁画底部，发现一行几乎被血污掩盖的小篆：

“以血为墨，以魂为笔，缺一可全，全一则缺。”他心中一动：“缺一角，补一人；补一人，缺一魂。这根本是零和。”

四

长廊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