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夺舍失败（1/2）

水银的冷光像一弯残月，从螺旋阶梯尽头漫上来，把众人的影子钉在石壁上，拉得细长，像被抻开的皮影。

沈阙走在最前，掌心那枚青铜圆盘仍在发烫，背面的刻字仿佛生了倒刺，每一次心跳都把“顾瑶枪杀向导”往肉里嵌得更深。

顾瑶与他并肩，枪口垂向地面，却像随时会弹起咬人。她的余光一刻不离沈阙的侧颈——那条微微鼓动的颈动脉，像一条提醒她履行血契的秒表。

484245。

倒计时跳到这一秒时，阶梯戛然而止，众人踩上一片平坦的青铜地面。

地面呈环形，中央是一口井，井壁用整块黑曜石打磨，幽深得照不出人影。井口上方悬着一面铜镜，镜面向下，正对井心。

镜面里映出的却不是他们，而是一间病房：白墙、铁床、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长音。

床上躺着的人，赫然是沈阙——剃了光头，双眼蒙着纱布，胸口贴着电极片。

监护仪屏幕上的心率，与他们腕上的倒计时同频闪烁：484244。

“镜里是未来？”小郭声音打颤。

“不，是记忆。”沈阙抬手，指尖刚碰到镜面，铜镜便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

冰冷触感顺着指尖爬进血管，他眼前骤然一黑——

黑暗里有人说话，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编号0741，死刑复核通过，脑机接口植入完成，准备记忆提取。”

接着是电钻穿透颅骨的嗡鸣。

沈阙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是第三视角——他看见“自己”被固定在手术椅上，后脑被掀开一角，银灰色电极像蜈蚣钻进脑沟。

画面一闪，场景切换：

囚车、塌方、菌毯、铜桥……所有经历过的事，以倒叙方式狂飙，最后定格在一张稚嫩的脸——

七岁的沈阙，抱着一只血迹斑斑的泰迪熊，站在燃烧的家门前。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像被按下暂停键。

随后，一行血色字幕浮现在黑暗中央：

“人格覆写进度：47%。

剩余时间：484100。

提示：读取尸体记忆将加速侵蚀。”

沈阙猛地抽回手，铜镜“嗡”地一声恢复平静，镜里病房消失，只剩井口深黑。

他大口喘气，掌心全是冷汗。

顾瑶一把攥住他手腕：“你看见了什么？”

“有人在我脑子里盖房子。”沈阙苦笑，“已经快封顶了。”

moss残破的合成音忽然插入：“检测到α脑波异常，建议立即阻断记忆回灌。”

“怎么阻断？”

moss的激光眼转向井口：“把记忆扔进井里。”

“扔进？”

“字面意思。井是‘记忆填埋场’，旧人格丢进去，新人格才有空间。”

沈阙挑眉：“听起来像自杀。”

“是重生。”moss的电子音居然带了笑意，“但你得先死一次。”

话音未落，井口黑曜石壁忽然渗出暗红水银，像血又像泪。

水银沿井壁爬升，在铜镜边缘凝成一行字：

“夺舍协议启动

条件：三十秒内献祭一段记忆

倒计时：000030”

沈阙看向众人，目光最后落在瘦猴身上。

瘦猴的倒计时已经跳到475030，比别人快一倍，像催命鼓。

“我需要一具新鲜的尸体。”沈阙说，“你的记忆最合适。”

瘦猴后退一步，脸色比水银还灰：“你想干嘛？”

“借你尸体，做一次读取实验。”沈阙晃了晃手腕，“如果我失败，你继续当尸壳向导；如果我成功，你得到六小时缓刑。”

瘦猴目光闪烁，最终咬牙点头：“成交。”

沈阙蹲下，掌心贴住瘦猴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