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纸人商队（1/2）

一、银瀑坠梯

倒计时在水银海尽头归零，又在零秒复活。

沈阙被裂缝吐出，落在一条倾斜的木质栈道上。

脚下是千疮百孔的杉木板，踩上去发出空鼓声，像踩在棺材盖上。

身后，顾瑶、小郭、moss残体也一一跌落。

水银瀑仍悬在头顶，却没有一滴落下，仿佛被某种无形之手托住。

栈道尽头，风带着纸灰与蜜糖香，吹得人喉咙发痒。

沈阙抬头，看见一块褪色的朱漆牌匾：“盛唐鬼市·酉时开市”。酉时，正是日落之后、鬼门初开之时。

二、纸马铜铃

栈道尽头，是一架纸糊马车。

车厢通体雪白，裱糊的纸上画着青绿山水，车顶四角悬着铜铃，铃舌却是婴儿指骨。

车辕前，两匹纸马昂头嘶鸣，马眼用黑曜石镶成，闪着幽光。

马夫是个纸人，头戴软脚幞头，脸用淡墨勾出五官，唇色殷红，像刚饮过血。

纸人抬手，掌心是一张黄符：“阳气作票，阴路通行。”

沈阙摸了摸口袋——一枚moss的核电池，表面还残留辐射绿光。

他递过去，纸人微笑，唇角裂到耳根，露出一排细密铜牙。

铜牙轻咬电池，“滋啦”一声，电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像被吸干了灵魂。

纸人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车门自动掀开，车厢里只有一张矮几，几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却是半截人指。

火光摇曳，投出六道影子——却只有五个人。

多出来的那道影子，坐在沈阙对面，身材瘦小，怀里抱着一只泰迪熊。

影子抬头，露出七岁的沈阙的脸，瞳孔漆黑，没有眼白。

三、车票与代价

纸人递出五张车票——不是纸，是人皮，薄得透光，皮下血管仍呈青紫。

票面用朱砂写着：“：秦陵3f，终点：盛唐鬼市4f。票价：十年阳寿”

“撕票即付。”纸人声音像两张砂纸摩擦。

小郭后退半步：“我不坐。”

纸人微笑不变，抬手一指栈道下方——

那里，水银海正缓缓涨潮，像一张合拢的嘴。

“不乘车，就被回收。”

沈阙第一个撕票。

人皮在指尖化成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爬进心脏。

他腕口的倒计时纹丝不动，鬓角却多了一缕白发。

顾瑶第二个，小郭咬牙跟上。

moss没有阳寿可付，纸人沉吟片刻，掰下自己一根纸指，权当抵押。

纸指落地，化作一只苍白断手，指节上还戴着一枚铜戒。

车门“砰”地合拢，铜铃叮当，纸马起步。

车厢外，水银瀑轰然落下，将栈道吞没。

四、鬼市甬道

马车行驶得极稳，却听不见马蹄声。

车窗被纸糊死，只透出暗黄灯火，火光把众人影子拉得极长，映在车厢壁上，像皮影戏。

壁纸上原本画着盛唐街市，此刻却活动起来——小贩、胡姬、波斯商人，一个个纸人抬头，对车厢里微笑，嘴角裂到耳根。

沈阙对面的七岁影子，忽然开口，声音却与成年沈阙一模一样：

“你剪断了脐带，却没剪断循环。

第四层是纸的世界，纸会记住每一次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