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抄写僧（1/2）

一、活字走廊

铅字墙在幽暗中呼吸。

475900——倒计时在腕口闪成一道红线，像割腕未愈的疤。

沈阙、顾瑶、moss残体穿过最后一道石拱，脚下由青铜变成冰凉的黑曜石，每一步都踩出回声。

两侧书架高耸，却不是木，不是石，而是整片活字铅片垒成的墙。

铅字在墙内轻微颤动，像无数细小的舌头等待命名。

空气里飘着陈年墨汁与尸蜡的混合味，黏稠得能用手撕开。

走廊尽头，一盏青灯摇晃，灯下伏着抄写僧——

无头，颈腔里燃着灯芯，灯焰是一截婴儿脊椎。

僧衣灰白，袖口溃烂，露出枯枝般的断手。

断手握笔，笔杆是空心人骨，笔尖是削尖的指甲。

他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经卷，长三丈，宽一尺，纸色如尸。

纸上已落满细小血字，字与字之间留着空，像在等待某个名字被填进去。

二、血字名单

沈阙走近，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经卷上。

影子一触及纸面，纸上立刻浮现一行新字：

“沈阙，生于1996。7。14，卒于——”

卒于后面，空着日期，像一道未合的棺材缝。

沈阙抬手，指尖刚碰到那行字，墨迹便顺着指腹逆流而上，在皮肤下凝成一条黑线，直往心脏爬。

顾瑶同时看到自己的名字浮现在下一行：

“顾瑶，生于1998。11。03，卒于——”

她腹部忽然一紧，胎儿踢动，像被笔尖点名。

倒计时在三人腕口同步跳动：475830。

moss残体的激光扫过经卷，给出冰冷提示：

“检测到‘死亡名录’，当前完成度：89%。

缺失姓名：3。

倒计时终止条件：名录填满

100%。

建议：阻止抄写僧继续书写。”

三、抄经规则

无头僧的断手忽然停笔，颈腔灯焰晃了晃，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嗓音：

“诸位施主，贫僧奉渊壤之命，誊写《往生录》。

书成之日，九重闭合，诸君得脱。

规则如下：

1。

每写一人，需以血为墨；

每写一人，需以血为墨；

2。

血主自愿，方可生效；

3。

若强夺笔，名录自毁，九重塌陷；

4。

名录缺一人，则全体永坠。”

断手再次落笔，笔尖在“沈阙”卒年处轻轻一点，墨迹立刻晕染出一个模糊数字：480000。

顾瑶瞳孔骤缩——

那是众人倒计时归零的时刻。

四、第一次尝试：夺笔

小郭举起moss残臂，激光对准无头僧的断手。

光束划过，笔尖却像幻影，激光穿透纸面，在经卷上烧出一个焦黑孔洞。

焦黑孔洞立刻渗出鲜血，血珠滚成“小郭”二字，卒年自动补全：475900。

小郭腕口倒计时瞬间归零，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便像被抽干水分，皮肤贴在骨上，化作一卷薄薄人皮，飘落在地。

倒计时重置：475900（-1）。

无头僧的断手继续书写，笔尖蘸着新鲜血墨，写下：

“小郭，卒于475900，尸壳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