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青铜神树(2/2)
1924、1949、1979、1999、2024……
血河尽头,黑竹沟的夜空裂成一张嘴,嘴里是沈阙的家,着着火。
照片背面,钢笔字新鲜得往下滴血:
“拍下神树,即拍下所有轮回。
冲洗这张照片,需要一整颗心脏。
——林晚音,于第0次轮回”
她把照片塞给沈阙,指尖冰凉。
“收好,”她说,“下次见面,我会管你要冲洗费。”
“如果我拒绝?”
“那就让顾瑶付。”林晚音耸肩,“她有两颗心,一颗爱你,一颗恨你,刚好够用。”
沈阙腰间,胎儿钟剧烈震动。
铃舌是顾瑶的指骨,此刻正用关节唱《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
调子刚起,钟面裂开,绿红两色数字疯狂重叠:
471800与000000接吻,像两条互相吞噬的蛇。
钟内铜球渗出婴儿啼哭,哭声在树洞来回反弹,最后汇成一句话:
“父亲,别献祭我。”
沈阙低头,看见钟里伸出一只小手,软软地抓住他指尖。
那只手迅速老化,皮肤褶皱,指甲变长,最后变成他自己的手。
“原来是你,”沈阙苦笑,“我自己都没活明白,怎么当你爸?”
树干裂缝扩大,露出青铜心脏。
心脏表面浮出小字:
“第9次轮回,第9条人命,第9重渊壤——
缺一人,即缺全部。”
缺一人,即缺全部。”
沈阙数了数现场人头:
顾瑶、林晚音、他自己,还有肚子里那个还没拿到身份证的。
“数学没学好,”他叹气,“三个人怎么凑够九条命?”
心脏回答:“简单,把一个人杀三次,把另一个人杀六次。”
“听起来像拼多多的砍价。”
沈阙拔出骨质匕首。
刀身一离祭台,立刻长出倒刺,像某种远古鱼类的脊椎。
“以吾为名,以汝为渊;以血为墨,以心为卷。”
他念咒,声音却在半空拐弯,变成少年沈阙的清脆:
“哥哥,把我交出去,你就能出去。”
九岁沈阙从漆黑镜面爬出,怀里抱着燃烧的泰迪熊。
火焰里,泰迪熊的塑料眼睛融化,像两行泪。
“别怕,”小男孩说,“我只是你删掉的记忆,借尸还魂。”
沈阙的匕首悬在胸口,迟迟刺不下去。
顾瑶走上来,握住他的手。
“捅吧,”她轻声道,“顺便把我捅进去,一尸两命,省得你下次再动手。”
“如果我不想当凶手?”
“那就当父亲。”她踮脚吻他,“父亲的天职,是替孩子去死。”
沈阙手腕一转,匕首调转方向,对准自己喉咙。
“抱歉,”他说,“我两个都不想当,我只想当逃兵。”
水银光从刀尖喷涌,化作一面镜子,镜里是2024年的黑竹沟。
沟口停着一辆大巴,车牌号x47-20-00,司机位置上坐着老年沈阙,朝他招手。
“上车,”老人喊,“这趟车直达终点,不停车,不回头。”
沈阙刚迈出一步,被林晚音一枪托砸翻。
“想跑?”她冷笑,“照片还没冲洗,主角少了脸,观众会退票。”
她夺过匕首,毫不犹豫地捅进沈阙胸口。
没有血,只有水银光倒流,灌入祭台碗。
碗中漆黑镜面浮起,映出九岁沈阙的笑脸。
“成交,”男孩说,“第0次轮回,正式开机。”
青铜神树发出最后一声心跳——
“咚!”
像一万面战鼓同时裂开。
树干从中剖开,露出幽暗通道,尽头是金色拱门。
门上嵌着九只瞳孔,此刻一起眨眼,像欢迎又像告别。
门楣浮现血字:
“献祭完成,门开一瞬。
进入者,永失归途。”
沈阙低头,胸口匕首已化作银链,缠住他和顾瑶的手腕。
“走吧,”顾瑶说,“再晚,孩子就要出生在我们前面。”
他们踏入通道,门在身后合拢。
最后一眼,沈阙看见林晚音举起相机,对准自己心脏。
“咔嚓——”
快门声像断头台的铡刀。
照片吐出,画面空白,只剩一行血字: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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