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旧日支配者（2/2）

光里浮着一个影子，没有轮廓，只有声音——像千万个婴儿同时啼哭，又像千万个老人同时低语。

沈阙俯身，那股声音立刻爬上来，贴在他耳廓里细语：

“沈阙，你迟到了整整九个世界。”

青铜神树在井口上方倒长，枝桠垂落，像倒悬的血管。

树干裂开一道竖瞳，瞳孔深处浮现一行白字：

“旧日支配者·苏醒倒计时：000047”

裂缝里渗出暗红水银，顺着枝桠滴落井中。

每一滴落下，井底的光就亮一分，啼哭就高一度。

顾瑶跪坐在井沿，腹部隆起如满月，胎儿钟的银链缠在她腕口，另一端没入树根，像给未出世的孩子套上绞索。

她低头，看见井底的光映在自己肚皮上，胎儿的影子在羊水里游动。

那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那张嘴开合，发出成年沈阙的声音：

“父亲，你终于来了。”

沈阙皱眉：“你怎么又换声线？”

胎儿咯咯笑，声音却像老旧的磁带倒带：“总用童声，我怕你记不住。”

穹顶裂开一道缝，民国装束的林晚音倒挂而入。

旗袍开衩到锁骨，发梢滴落树汁，她举着那台折叠相机，镜头对准井口。

“别动。”她轻声说，像哄孩子，“旧日支配者难得睁眼，笑一个。”

闪光灯炸开，白光把神殿照得如同白昼。

照片从空中吐出，落在沈阙脚边。

照片里，井底的光凝成一只巨眼，瞳孔里映着九重渊壤的倒悬城市。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

“拍下旧日支配者，需要一整颗星球的心脏。

心脏在此——”

箭头指向沈阙胸腔。

林晚音用指尖轻点箭头，语气暧昧：“挖出来吧，地球等不及了。”

沈阙还没回答，神树的九只瞳孔同时睁开，颜色各异，却同步收缩。

瞳孔里映出九个沈阙：

七岁抱着泰迪熊站在火场；

崇祯皇帝按诏书进朱术桂胸口；

民国疯人院电击椅上倒计时471800；

秦陵水银海割掌滴血；

盛唐鬼市接过纸人车票；

西夏死书库无头僧写下顾瑶卒时；

明末尸军镇贺人龙自刎；

冷战核掩体红皇后归零；

旧日神殿亲手掏出心脏。

九个瞳孔同时转动，盯向沈阙胸腔。

神树发出最后一声心跳，像万鼓齐鸣。

井底的光暴涨，凝成一只巨手，由水银、骨灰、火药、墨血组成。

巨手托起胎儿的影子，影子开口，声音却像千万个沈阙同时说话：

“我是你第0次轮回，也是你第9次献祭。

我是渊壤的心脏，也是你的心脏。

献祭我，你得到自由；献祭你，我得到世界。”

巨手缓缓伸向沈阙，指尖滴落黑色雪水，落在地面，凝成一行小字：

“献祭条件：

1。

以第9条人命换第9次回溯；

2。

献祭者必须自愿；

3。

献祭者不能是胎儿，也不能是母亲。”

顾瑶抬头，眼里映着井底的光：“这一次，让我来。”

她伸手，抓住巨手，指尖与胎儿指尖相触。

胎儿发出尖锐啼哭，像抗议，又像欢迎。

沈阙一把攥住她手腕：“别闹，剧本里没说女主角抢戏。”

顾瑶笑，眼泪却滑进嘴角：“你救了我八次，最后一次，让我救你。”

胎儿忽然睁眼，瞳孔漆黑，映着九重渊壤的倒悬城市。

嘴唇开合，仍是成年沈阙的声音，却带着童稚的委屈：

“母亲，别献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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