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灾暂缓(2/2)
老道掐诀,低喝:“认镜!”
林周氏颤手,轻挠孩子下巴。林夜先是蹙眉,随即小嘴一咧——
“嘻——”
笑声不大,却像一粒水珠落进热油,镜面“嗤”地腾起青烟,八卦纹自行旋转,灯钮“叮”地亮起一点微火,色作青莲。
灰雾瞬间收拢,凝成婴儿侧脸,嘴角上翘,与林夜本人一模一样,却反着方向,像镜里镜外两座门。
老道迅速掐诀,中指弹向镜面:“镇!”
“叮——”铜镜自鸣,镜面由乌青转为淡金,婴儿倒影消失,只剩一轮澄澄明月,边缘八道光,恰对八卦。
老道双手托起铜镜,快步走到正门,脚踏七星,将镜背朝外,镜面朝里,悬在门楣正中,以墨线穿钮,系于梁木,再覆以红布,只露灯钮一点青火。
“镇魂镜,挂高七尺七,照外不照里,纳煞不纳人。”他回身,对众人道,“三年内,鬼魅不近;三年后,看孩子造化。”
四
墨线再封
挂镜毕,老道却没走,又取出一卷墨线,色作纯黑,线芯却裹着极细铜丝。
“镇魂镜需墨线辅,墨线需人血养。”他看向陈三姑,“你灯芯纹最深,借你三滴血。”
陈三姑毫不犹豫,咬破中指,血珠滚落墨线,竟被线瞬间吸尽,黑线透出暗红。
老道以墨线绕门三匝,每匝系一枚铜钱,钱面外,钱眼对内;又在窗棂、灶口、床榻四角各缠一匝,最后将线头牵到林夜摇篮下,以小钉钉住。
“墨线封形,铜钱锁魂,镜背纳煞,灯钮照路。”老道一边缠,一边低念,“线不可断,钱不可缺,镜不可蒙尘。违者,煞气反噬,封门者先亡。”
林周氏白着脸,一一记在心里。
五
试镜
仪式毕,老道抬手,示意众人退后。他取下铜灯罩,对着镇魂镜一照——
灯焰猛地拉长,像被镜里什么吸住,焰心竟透出一张极淡的人脸——是林远山!人脸张嘴,无声说了两个字:
"照——他——"
老道神色微黯,重新罩上灯,转身对众人道:"镜已认主,煞已暂压。三年内,每月十五,以清水拭镜,不可见血;每年七月半,以灯芯草三枝,插镜背灯钮,替它添火。其余时间,莫碰莫看,让它自己长眠。"
林炳坤颤声问:"三年后呢?"
老道抬眼,望向炕上熟睡的林夜:"三年后,他满三岁,煞骨初成,需自己照第一次镜。镜里若开莲,他活;镜里若滴血,你林家——准备后事吧。"
众人噤声,冷汗湿透后背。
六
尾声
天色微明,老道一瘸一拐离去,背影被初升朝阳拉得老长,像一条通往未知的灯芯。
林家土屋门楣上,镇魂镜静静悬着,镜面映出村路、远山、晨雾,也映出偶尔路过的飞鸟——却独独映不出人影。
陈三姑站在院门口,抬手看腕——灯芯纹果然停止爬升,颜色由紫转青,像一条被冻住的蚕。她长出一口气,却不知是喜是忧。
屋里,林周氏抱着林夜,轻哼摇篮曲。孩子嘴角带笑,小拳头却攥得紧紧的,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阳光越过铜镜,落在婴儿眉心,胎记被照得透亮,像一粒将爆未爆的火星。
风掠过,镜背灯钮微微一晃,青火闪了闪,像在对谁点头,又像对谁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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