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道归（1/2）

——以青灯照镜，逼回真魂

一

血弦将崩

第三日卯时，雨歇，晨雾如纱。

新宅门槛上，墨线泛起最后一丝暗红，像被抽干的血管。陈三姑指尖轻触——线已松至一指宽，随时会断。

林周氏抱着林夜站在院中，孩子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胸口七枚青指印再次蠕动，正一点点爬向心口。

“三姑……”林周氏声音发抖，“线要断了。”

“那就走。”陈三姑背起反扣的铜镜，镜背灯钮渗出一点红，像回答，“回老宅，把镜子请回来，把真魂抢回来。”

更夫老郑牵来驴车，颤声道：“我送你们。巷口……掌声又响了。”

众人侧耳——

啪、啪、啪——

缓慢、清脆、带着湿漉漉的回音，像有人在雾里鼓掌，为一场换童游戏倒计时。

二

雾巷掌声

驴车穿巷而过，雾越来越浓，掌声越来越近。

每响一次，铜镜便“叮”地轻颤一次，仿佛镜里有人在拍玻璃。

林夜被掌声惊动，睁眼——瞳孔仍左右相反，却不再空洞，而是映出两点极小的莲影，莲心空着，像等人点灯。

“别怕。”林周氏把脸贴在孩子冰凉的额上，“娘在。”

掌声忽停，雾中走出一个“人”——

背对众人，脸对后方，倒走而来；

青灰衣摆鼓满风，却吹不动一根发丝；

每一步，脚下生出一朵倒莲，莲心朝地，像把世界反着长。

是“壳”与衣重合的倒影像，也是林夜的“替魂”。

它停在三步外，背对驴车，声音却从车前传来：

“母——血——为——线——子——魂——归——我——”

陈三姑抡起铜灯，灯焰“轰”地窜高：“滚开！”

倒影像被火烫，往后一退，却不退远，只背对火，倒走进雾里，掌声再起，像嘲笑。

三

老宅开门

卯时三刻，驴车抵老宅。

门自开，门楣铜镜裂痕里渗出红，像一条竖着的舌。

倒影像背对门槛，却先跨进去，声音从屋里传出：

“请——进——”

院中，供案仍在，林远山的空衣鼓起，像被穿衣人站起，袖口反指，对准车门，作揖迎接。

陈三姑让林周氏抱孩子留在院外，自己背镜进堂。

一步入屋，寒意刺骨——供案上，那七枚铜钱全翻过面，钱眼朝外，钱背对内，像七只冷眼。

铜镜被倒影像立在案中央，镜面朝天，像一口井。

井里，林夜正对她笑，小嘴开合，无声说：

“三姑——我冷——”

四

青灯归位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声低咳——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一瘸一拐的身影，自雾中走出，青灰道袍被雨洗得发白，左手提铜灯，右手缠着白布——布下渗血，血沿指尖滴落，却凝而不散，悬在空中，排成一盏“灯”形。

是青灯老道，沈怀秋。

陈三姑如见救星，险些跪倒：“道长——线要断了！”

老道抬眼，看供案，看倒影像，看镜里孩子，最后看林周氏——

“母血为线，子魂为灯，壳为座，影为芯——好一局换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