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为契（1/2）

——林夜自愿滴血，换得村中雨水正常

腊月尽，碾子山进入

“旱涝交替”时刻。

前半月暴雨如注，溪床暴涨，水深得没膝；后半月滴雨未落，田畴龟裂，裂缝宽可插指。旱时吸干，涝时淹死，正是水魃子旱涝交替，水魃子要的是‘血为契’。”

村井更怪——旱时水位涨到井腹，涝时水位降到井底；旱时水面平镜，涝时水面旋涡；旱时映出倒影像，涝时映出正影像。

林夜五岁零六个月，眉心胎记随旱涝一亮一暗，与村井同步，像给井添了一盏小夜灯。他被陈三姑牵着，站在村井边——前半月只是“看”，后半月只是“听”，这一回却是“换”。

血契前夜，碾子山先一步醒来。山脊像被巨手折弯，发出一声极轻的“咔”，便从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雾气，雾不往天上走，只沿着田埂爬行，所过之处，稻茬自行起立，茬头结出细小铜铃，铃内无舌，却时时“叮”地一声，像替谁数拍子。陈三姑把林夜的小手包在粗布里，不让他去触碰那些稻铃，自己却以指甲轻弹，每弹一次，指尖便多一道绿痕，绿得发腥，那是水魃子提前写下的契文，只有蚂蚁能读懂，于是蚂蚁排成字，字又排成脸，脸没有五官，只剩一张“夜”形缺口，缺口正对孩子的眉心，像提前凿好的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