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请错神（1/2）

——请来“魑”而非“土地”

鼓面最后一丝余音被夜风吞没时，林母忽地抬头，眼白翻得比月亮还亮。她左耳那枚“阴”形耳坠轻轻摇晃，坠内七粒微缩女戏人同时抬手，指尖抵住鼓皮，像七根暗针同时按下机括。鼓皮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仿佛某扇门闩被拨开。

老道脸色骤变，低喝：“风向改了，神位偏了！”话音未落，鼓面自行旋开半寸，裂口黑如墨汁。陈三姑一把将林夜拽到身后，铜刀横胸，刀背獠牙咯吱乱咬，却咬不住那缕溢出的阴风。风里有湿泥味，混着腐草与旧戏服的胭脂腥，像埋了十年的戏箱突然掀开。

“土地不来？”陈三姑咬牙。

“土地公嫌这鼓太腥。”老道沉声，指节掐得发白，“请神错线，线头奔‘魑’去了。”

魑，山精也，最喜戏台与童声，专吃人认错神的空子。林夜听不见，却看得分明：裂口内缓缓升起一张脸——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五官像被水泡烂的皮影，眉眼拖得极长，嘴角却高高吊起，吊到耳根，裂口内没有牙，只有一排排细小“戏”字钉，钉头滴着暗红胭脂。它张口，声却从林母喉里挤出，女声男调，带着水锈的沙沙：

“土地公忙，我代他唱——《跳鬼》第三折，童男可愿配舞？”

林夜被那声音震得耳内龙须一颤，火莲耳罩险些松开。他摇头，却摇不散鼓皮里渗出的唱段：“鼓皮一紧，魂兮附形，形若有缺，以童补音……”唱一句，他胸口便紧一分，仿佛无形绳索从鼓内射出，一圈圈缠住肋骨。陈三姑抬手捂住他嘴，掌心“夜”字血印绿得发亮，印里浮出青莲，莲心喷火，火被阴风一逼，竟倒卷回去，烧得她指节噼啪作响。

老道踏前一步，青灯残柄往地上猛顿，灯油溅起，化作七瓣铜莲，莲心各坐“镇”字，字口齐喝：“魑属山林，不得入井台！”喝声震得鼓面凹进一个坑，坑内浮出“魑”本相——山形无骨，雾气为肢，胸腹裂口成戏台，台上排着细小“童”形影，影皆无脸，却各抱一面“微影鼓”，鼓面一起跳，跳成“咚、咚咚、咚”，慢三急四，正是林夜耳内那枚倒计时的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