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鼠语者（2/2）

白泽耳尖一动，第三目银光扫过灯焰，鼠须被银光一照，立刻缩回火内，可那“嘶嘶”声却留在林夜耳膜，像被谁用指甲刻了一道，再抹不去。他忽然懂了——不是听懂，是“被”听懂：万鼠把语塞进他脑子，像把信塞进邮筒，塞完就跑，剩下他在原地拆封。

“佛要成精，缺一寸心。”

“心到，灯亮，雨停，鼠散。”

“心不到，佛吃人，鼠吃佛，人吃鼠。”

三句话，带着鼠唾的腥甜，在林夜脑内排成一排，像三枚黑邮票，齿边互咬，咬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他下意识把手按在胸口，心跳被鼠语带得乱了一拍，像被谁提前盖了邮戳。

老道在供桌另一侧收拾残烬，并未察觉异样，直到林夜忽然开口，声音却带着鼠唾的湿腥：

“师傅……佛要成精。”

老道猛地抬头，看见徒弟瞳孔里浮出一圈极细的鼠须影，须影在瞳内抖动，像给眼珠装上一圈铁刺。他急以青灯照林夜眉心，灯火所过，鼠须影被照得龟裂，裂纹里漏出绿火，火中浮出半张鼠脸，脸下写着“壬子”——正是林夜生辰。老道低喝：“鼠语缠魂，快闭眼！”

林夜却闭不上，鼠语像潮水，一浪接一浪涌进耳内：

“心一寸，灯一豆，雨一夜，命一条。”

“心不到，佛吃人，鼠吃佛，人吃鼠。”

“邮差死，鼠佛生，生者替，替者送。”

每说一句，他左手背血字印便灼一下，像被谁用鼠齿一点点啃。白泽跃上他肩，第三目银光暴涨，照向他耳内，银光所照，鼠语被照得现形——竟是一根极细极长鼠尾，尾尖分叉，分叉处各写一字，合起来正是“收到”。鼠尾得银光，被迫缩回，却在退出耳廓瞬间，分叉处猛地一弹，把“收到”二字弹进林夜掌心——掌心立刻浮出一枚极小红印，印形正是“鼠佛·替收”残片，残片得字，由红转银，像被谁重新盖了邮戳。

老道见状，急以青灯为刃，火刃割过自己中指，血珠滚向灯芯，火得血，化作一盏“血帘”，帘上符纹流转，像给林夜耳内加封。血帘落下，鼠尾被割断，断尾在地面扭成“佛”字，字被雨点一打，碎成绿火，火被青灯吸回，完成一次“割—封—回”的循环。林夜耳内终于安静，却留下一条极细红线，红线内，鼠语仍在走，却走不出耳道，像被谁关进灯罩，再传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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