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四十二 章(1/2)
君姝仪伏在马背上,鬓发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颈侧。
她趁十七不在,直接从窗户口处翻出来了。
还差点摔到了腿。
她知道十七武艺高强,现在又是个倔骨头,坚持要把她带回巫山,同他起冲突根本没有用。
那群随她远赴大启的巫山侍从,无辜被扣上殉葬的宿命,替她的一场假死承担死罪。
她若逃去巫山,余生岁岁安稳,心底永远压着十几条鲜活人命,一辈子不得安宁。
所以她必须折返。
马蹄如风,原路奔回那座刚刚为她落尽白幡、举国丧仪的大启皇城。
她在皇城正门前停下。
全城丧礼未歇,城门依旧层层封锁,严查路引杜绝私入。
禁军披白执刃,面色冷厉,每一名入城之人皆被细细盘查。
一队行商被拦在城楼下,挨个核验又挨个放行。
良久,队列末尾走来一个身形单薄、面黄肌瘦的少年流民。
守城禁军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路引。”
少年头垂得更低,声音粗哑干涩:“……丢了。”
“丢了?”禁军嗤笑一声,“没有路引也敢入城?滚。”
少年依旧沉默,他忽得抬手,捏住自已脸颊边缘的皮肤,轻轻一撕。
嗤啦——
一层人皮面具被缓缓剥离下来。
看清她的脸后,守城的士兵双目圆瞪,手中长枪险些脱手。
——
皇城祭坛处,圣女的国葬礼程正行至守灵终仪。
天坛祭坛之下,整整齐齐跪立着数十名巫山侍从。
他们全都身着清一色素白丧衣,发束白绳、腰缠素带。
人人面色惨白、唇无血色,眼底压着沉沉死寂。
圣女莫名去世后,这大启这般阴险,第二日就把他们圈禁进来,说等圣女灵落七日夜满后,巫山随行侍从,要全员殉灵陪葬。
以全忠义,以慰圣魂。
偏偏对外宣称是巫山旧礼。
人群最前,月灵侍长跪在地,脊背挺得笔直,面色沉如死灰。
祭坛高阶。
帝王玄白衣冠,墨发玉冠,立在万千白幡之下。
君珩礼眉眼极淡,俯瞰底下整片肃穆苍凉的灵场。
内侍双手奉上祭酒玉盏。
他抬手接过,酒杯微倾。
清冽的酒液缓缓倾洒出来,落于灵前白色花瓣之上。
身侧传礼太监高声唱喝,声彻天坛四野。
“——礼起!巫山从侍,行三跪九叩守灵大仪!”
声落。
阶下数十巫山侍从齐齐俯身。
其余人立在两侧,垂首默礼。
偌大祭坛,只剩长风卷动白幡的簌簌声响。
礼毕。
贴身内侍俯身低报道:“陛下,暗卫全境搜探,说依旧无圣女的踪迹。”
君珩礼目光落在那具衣冠灵棺之上,“嗯。”
只轻飘飘一句吩咐:“殉葬谕旨再传一遍,确保全城所有人都知道此事。”
内侍躬身遵旨,正要退下。
祭坛之外,一道禁军急步奔入,跪地叩首:“陛下——!!”
“南城门外……圣女、圣女归来了!!”
所有人齐齐一僵。
灵前的白幡飘摇,灯火骤颤。
君珩礼立在高阶之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带她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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