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九十九 章(2/2)
沈堇文皱眉看着他,微叹口气,他缓缓开口:“公文快些处理,她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蛊,其实根除不掉。”
沈墨轩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那解药是我去求的,不可能有假。”
沈堇文抬手不耐地揉了揉眉心:“你早前问巫蛊一脉,难道没打探清楚吗。”
“蛊解不了的意思是,蛊会永远留在身体里,那药,只是压制情毒令蛊虫沉睡。”
“受到刺激,还会醒过来。”
所以给君姝仪说的话,也是半真半假,解药没有作假,但蛊虫尸体确是假的。
为了取得她的信任,以退为进,他毫不犹豫在心口割了一刀。
沈墨轩呼吸一滞:“那……如何能醒?”
沈堇文抬眼,眸光幽深如渊:“只需她心底,对子蛊生出半分念想。”
“也就是,但凡她对我们生出一丝念想,母蛊就会继续渴求着子蛊。”
“可是蛊就算醒了,结果不还是跟现在一样吗?她反而更恨我们又欺瞒她。”
“不一样。蛊被压制沉眠之后,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强行催发情毒。它只会一点点牵动她的思绪,如同檐下滴水,积久成潭,潜移默化地浸染心神。”
沈墨轩怔在原地,半晌,低笑出声。“我就说,兄长居然这么轻易地答应给她送解药……”
原来不是放手。
他甚至能想象到兄长在君姝仪面前是何等模样,以退为进,演一场心甘情愿放手的戏码。
“可她讨厌我们厌恶的要死,又怎么让她念起我们来?”沈墨轩冷笑。
“一个没了偏宠的后妃,很难不想起真正会全心全意念着自已的人。”
一室死寂。
烛火噼啪轻响,映得两人眼底皆是病态的晦暗。
“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沈墨轩开口道。
“你一直推着朝野上奏后妃的事,就是为了这个吧。”
沈堇文点了点头,“朝野上下,本就对巫山国出身的皇后颇多微词。百姓惧后妃惑主,朝臣恐外戚干政。”
“我暗中鼓动众臣接连上奏,请君王广纳妃嫔充盈六宫,绵延皇嗣。”
沈墨轩眸光一沉:“但君珩礼从未理会这些奏折,不是吗。”
“他是不会。”沈堇文语气淡淡:“但如果触及他的根基呢。”
“明日我会派人着手准备,借天灾时令、春日星象异动,暗引钦天监预测后宫独盛、阴阳失衡,需充盈六宫以稳国运。”
“然后会有新人入宫,新宠承欢,分流君姝仪的宠爱。”沈墨轩接上他的话。
“你想让她失宠,落寞,从而念起我们,进而靠蛊软化她的心神。”
君姝仪如今身居后位,盛宠在身,高高在上。
她永远不会想起被她厌弃、被她推开、纠缠不休的他们。
可若有一日,盛宠不再,她端坐空空的中宫,看旁人承欢得宠、旁人春色满园。
人在落寞孤寂之时,最容易回望旧人。
最容易想起——
曾经有两个人,满心满眼皆是她。
“她若一生圆满顺遂,无失无落,我们今日所有的退让、自残和演戏,便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她若是失意怅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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