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零六 章(1/2)
短短七日,边境的战火彻底燎原。
最初朝野上下和军中的将士皆以为,此番巫山来犯,不过是蕞尔小国不自量力的徒劳挑衅。
五年前惨败的阴影尚在,众人根深蒂固认定,巫山国力空虚、兵力孱弱,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困兽,翻不起半分风浪。
可真正开战之后,所有人猝不及防,巫山此次出征,摒弃了往日的器械,皆是大启将士从未见过的新式火器。
铁铸炮身黝黑冰冷,火光炸破长空,滚烫的铁弹破空袭来,落地便是土石崩塌、血肉飞溅。
众人这才恍然惊觉,巫山所谓的五年休养生息,其实是暗藏锋芒五年,打磨军备五年,勾结小国、收拢残部。
战局从开战第三日便隐隐倾斜。
大启守军处处受制,被打得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往日熟练的近身战术无从施展,坚固的城墙挡不住漫天炮火。
短短七日,南疆防线接连失守三座隘口,戍边兵马折损近三成,伤员遍布营帐,军心浮动溃败。
边城旷野之上,尸横遍野,血染黄沙,漫天硝烟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
中军主帐之内,烛火昏暗摇曳,映得满帐兵防图纹路森冷。
君澜之立在案前,一身染血的战甲尚未褪去,甲叶缝隙沾满尘土血污,连日鏖战的疲惫笼罩周身,眼底翻涌着烦躁和沉郁。
方才一场近身血战,他亲率精锐斩杀敌方一名前线统领,取下了对方首级。
他随手把那颗尚且带着血污、死不瞑目的巫山首领头颅,钉在长刀之上,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砸落在地,晕开点点暗红血渍。
血腥戾气扑面而来,却压不住他心底分毫郁气。
君澜之垂眸看着疆域全貌图,指尖抵在接连失守的隘口位置,眉头蹙起,眼底寒色沉沉。
七日血战,大启精锐折损严重,老兵伤亡过半,新兵军心溃散,战力断崖式下跌。再这般被动挨打,不出十日,整条南疆边防便会彻底崩盘,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内地州府。
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兵入内,低声回禀:“回殿下,您前日命属下快马送入宫的养身御药,已经送至中宫了,交由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收下了。”
君澜之眼底的杀伐戾气稍稍褪去,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连日深陷战局的焦灼心底,唯一的惦念,便是深宫之中养病的那人。
他嗓音微哑,轻声追问:“皇后娘娘近日身体如何?风寒可痊愈了?”
“回殿下,娘娘身子大好,日常起居皆已无碍,早已康复了。”
得到答复,君澜之心底稍稍安稳。
他沉默片刻,追问道:“她……可有问及我的消息?可有打听前线战局,或是我的安危?”
亲兵身形僵了一下,眸光微微闪躲,迟疑许久,终究只能如实应答:“……回殿下,不曾……不过娘娘肯定还是心里惦记着您的……”
营帐陷入死寂。
烛火轻轻晃动,映得他脸色沉冷下来。
他抬手,疲惫地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
亲兵躬身退离,帐帘落下。
心底的郁气翻涌上来,甚至暂时压过了战局溃败的焦虑。
她明明知晓,他如今领兵驻守南疆,日日身临战场浴血厮杀,身处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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