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二十八 章(1/2)
君姝仪双眼睁大,忍不住转头望向身侧端坐的君辞云。
她此刻面上沉沉覆上一层寒意,周身都冷了下来。
李公公连忙走上御座,询问君珩礼的意思,随后快步走到御台栏杆前方,抬起拂尘,扬声道:
“景阳公主乃是大启天家嫡脉,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无双,岂可当作射鞠赛事的彩头奖赏?”
这番话,相当于当众折了扶余皇子的脸面。
赛场之下,单膝跪地的扶余皇子听闻斥责,脸上却不见窘迫。
他直起身形,抬眼望向御座方向,朗声回话。
“大启天子息怒,是在下措辞粗疏,语失当。在下绝无半分将公主视作赛事奖品的念头,还望天子明鉴。”
他微微躬身行礼:“在下久仰景阳公主盛名,倾慕已久。此番射鞠会,倘若扶余队伍有幸夺得魁首,在下愿意备下百万重金聘礼,举国为媒,郑重求取公主。”
“就算最终未能取胜,归国之后,在下依旧会筹备厚礼,遣使正式前来求亲。今日当众坦,只为表露一腔心意,并无轻慢冒犯之意。”
观礼席上众人心中透亮,纷纷品出其中的深意。
这些年来,周遭一众依附大启的小国,暗地里无人不觊觎与大启联姻的机会。
景阳公主是大启唯一嫡公主,若是能够缔结婚约,便等同于和大启牢牢绑在一起,获取通商便利,得到军备扶持,数不尽的好处摆在眼前。
只是大启素来傲视万邦,上邦姿态凛然,列国使臣纵然心中有所图谋,也只敢私下揣测权衡,没人胆敢在这般万众瞩目的场合直白求亲。
君姝仪静静靠在椅背上,心绪纷乱。
生于天家的女子,婚姻从来无关情爱,只是邦交往来、朝堂制衡的筹码,跨国联姻更是常见的手段。
她忽得又想起沈砚泽。
当年朝廷原定安排沈砚泽与君辞云婚配,倘若他不曾临阵逃婚,顺利履行婚约,今日这场风波根本不会出现,扶余皇子也没有任何机会当众求娶。
想到这里,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说的别扭。
她对自已很是无语,沈砚泽自已逃得婚,与自已又无关……但她毕竟把沈砚泽视为了自已人,所以总忍不住跟着沾点愧疚。
她悄悄侧过脸庞,偷偷打量身旁脸色难看的君辞云,心底软了几分,犹豫许久,终究开口:“殿下不必忧心……毕竟,陛下刚才都当众回绝了,他一定也不会应允这门婚事的。”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君辞云侧眸望向君姝仪,冷笑道:“我不是你,陛下不会在意。他会不会应允,就看那个扶余能够拿出多少筹码。”
君珩礼看似是命李公公出面驳斥回绝了那个皇子,看似是不愿将她远嫁扶余,有心护着她这位嫡公主。
可她心知肚明,君珩礼不过是容忍不了,旁人把大启公主摆在台面上当作奖赏博弈。
毕竟这种行为,无形之中矮了大启地位,折损了大启威严。
说到底,君珩礼待她,本就没有多少骨肉情分。
平日里,她想要什么,做什么,从不用特意向君珩礼请示。甚至她觉得就算自已要纳面首,君珩礼都可以视而不见。
这份放任无关宠溺,仅仅是因为不在意。
她安守当个公主,安分待在自已的位置上,所作所为撼动不了朝局,无碍社稷安稳,君珩礼自然懒得费心管束。
可若是攀升至邦交往来、国家权衡的层面,倘若扶余能够拿出足够厚重的筹码,能够让大启收获实打实的益处,她在君珩礼眼中,便只是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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