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七十一(2/2)
君姝仪心头微怔,侧过头,发现沈砚泽又继续守在床边。
依旧这样牢牢攥着自己的手。
君姝仪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头。
“醒醒,沈砚泽。”
伏在床边的人缓缓抬起头来。
“我都已经清醒过来了,身子也好多了。你快起来找张床好好睡一觉,别再守着我了。”
沈砚泽掌心依旧牢牢攥着她的手,嗓音沙哑干涩,温柔又固执:“你身子还未彻底痊愈。”
“夜里高热容易反复,你醒来会口渴,身边必须有人守着,随时照料。”
“我自己可以照料自己的。”
君姝仪轻轻挣了挣被他紧握的手。
“我已经无碍了,不用你这般费心守着。”
“你去休息吧,我不需要你守在床边。”
话音刚刚落地,她便清晰看见,他那片漆黑澄澈的眸子里,迅速漫上一层浓重的红。
眼尾泛红,眼底水光氤氲,竟是硬生生红了眼眶。
君姝仪心头一跳,一时有些猝不及防。
他目光直直凝着她,一瞬不瞬,眼底翻涌着满满的委屈。
“你……是不想看见我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手心微微收紧,攥得她的手更紧了些,眸色沉沉。
“那是不是因为我那两个兄弟?”
“是不是因为他们先前对你步步紧逼,对你做出那般过分的事,所以你心生芥蒂,连带着我也一起怨恨、一起疏远了?”
君姝仪闻,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做什么与你无关,我为何要平白无故怨恨你?”
“可我宁愿你怨我、怪我,哪怕你对我发脾气、对我冷冷语,我都心甘情愿。”
“我唯独受不了你这般,这般与我生分、疏离,形同陌路。”
“……我没有同你疏离。”
“你撒谎。”
沈砚泽直接出声打断了她。
他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眉眼,一字一句:“从前你但凡染病卧床,哪怕只是小小风寒,都会第一时间差人寻我。”
“你会盼着我入宫陪你,盼着我守在你床边,寸步不离照料你、陪着你。那时候的你,依赖我、信任我,满心满眼都是我。”
“可现在呢?”
他嗓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赶我走,不愿让我多待片刻。你分明就是对我变了,刻意避着我、疏远我。”
君姝仪愣住了。
恍惚间,年少的画面一幕幕涌入脑海。
彼时她无忧无虑,安居深宫,娇纵明媚,肆意鲜活。
那时的她,的确全然依赖沈砚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毫无保留的偏爱与温柔。
但凡有半点病痛不适,有半分委屈难处,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都是他。
她理所当然地认定,沈砚泽就该这般全心全意待她,就该永远包容她、迁就她。
可世事无常,岁月更迭,他们早已走过了年少懵懂的时光。
历经了离别、误会,与无数坎坷。
见她默然不语,沈砚泽眸光更沉了些,轻声追问:“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你就是对我不一样了。”
君姝仪回过神,看着他这般委屈落寞、近乎无助的模样,心头软了几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毕竟你我分开这么久了。”
“岁月流转,人事皆变……你不必这般委屈地看着我。”
“我就是很委屈。”
“从前太多心里话,我碍于君子礼法、碍于分寸距离,一直藏着、憋着,不敢对你说。”
“但现在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心里真的很难过,姝仪。”
“我只想你可怜我一点,心疼我一点,不要这般冷冰冰地推开我。”
话音落下,他紧紧攥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定定凝着她的眉眼:
“至少现在,你历经凶险,平安回到我身边了。”
“此时此刻,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身边也只有我。”
“别推开我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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