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渊谷谷底(1/2)
灵渊谷外,雾气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七彩光晕。
李青宵按下飞剑,霜华剑气在周身流转,驱散了谷口弥漫的蚀骨寒气。他目光扫过谷口那两道身影——黄袍的钱义舍,玄衣的左丘明。两人并肩而立,竟有种莫名的和谐。
“李道友,久候了。”钱义舍率先拱手,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可眼底没有笑意。
左丘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他右臂完好,新生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淡金色光泽——那是高阶续骨生肌丹才能达到的效果,没有几十年的交情,绝不会有人舍得用这等宝物。
“左丘大人的伤,好得倒快。”李青宵落在三丈外,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左丘明与钱义舍对视一眼。
“六十年前,东海荒岛。”左丘明开口,声音平静,“我救了一个被海妖追杀的胖子,用的是师父赐的保命符箓。”
“然后这救命恩人就讹上我了。”钱义舍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三块还温热的桂花糕,“喏,东街刘寡妇那家,你最爱吃的。我绕了半个城才买到。”
左丘明接过,咬了一口。那一瞬间,这位向来冷峻的九洲巡察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温度。
李青宵静静看着。
这两人之间的默契做不得假——左丘明伸手时,钱义舍恰好递上水囊;钱义舍说话时,左丘明会不自觉地侧耳倾听。那是经年累月生死与共才能养成的熟练。
“璇玑阁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你。”左丘明咽下糕点,神色重新严肃起来,“但金法森该死。这三十年间,他借着天机阁外门执事的身份,在璇玑阁地下经营黑市,倒卖禁物、压榨散修。我查实的,死在他手里的就有四十三人。”
钱义舍接过话头,脸上笑容消失:“我们原计划只是炸掉地库,逼他露出马脚。可那天晚上……”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地库深处涌出滔天魔气,璇玑阁的防护阵不是被炸毁的,而是被某种东西从内部‘吃’掉的。阁楼倒塌时,我看见了一个人影——他手里拿着枚黑色骨片,骨片上刻着一只眼睛。”
“天冥教的‘窥天骨’。”左丘明补充道,手按在剑柄上,“魔教三大圣物之一,可窥探天机、逆转阵法。金法森不过是个傀儡,真正的黑手,是潜伏在暗处的魔教余孽。”
李青宵沉默片刻,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们怎么确定,我能打开冰魄真人的洞府?”
“因为冰魄真人叶清漪,是你天机阁三百年前的祖师。”钱义舍语出惊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皮卷,展开。那是一幅古老的地图,标注着灵渊谷的地形,而在谷底最深处,用朱砂画着一朵莲花——与李青宵手中玉佩的暗纹,一模一样。
“六十年前,我和老左在东海一座古修洞府中找到这卷地图,还有这枚玉佩。”钱义舍摩挲着腰间玉佩,“地图记载,冰魄真人坐化前,在灵渊谷底留下了毕生传承。而要打开传承之门,需要两个条件:一是这枚‘冰莲钥’,二是‘霜华剑体’。”
左丘明接话:“三个月前,璇玑阁事发,你被逐出内门。我暗中调查你的底细,发现你竟是三百年来唯一练成霜华剑体之人。而那时,老钱已从金法森那里套出消息——天冥教也在找冰魄真人的传承,而且他们手里,有另一枚‘钥匙’。”
“所以我们设了这个局。”钱义舍坦承,“用玉佩引你来此,借你之手打开洞府,赶在魔教之前拿到传承。事成之后,传承归你,我们只要洞府中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冰魄真人的‘玄冰鉴’。”左丘明沉声道,“那件法器,能克制天冥教的‘窥天骨’。”
李青宵盯着两人看了很久,最后缓缓松开剑柄。
“带路。”
谷道比想象中更深。
三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侧石壁从粗糙岩层逐渐变为光滑冰面。寒气越来越重,李青宵不得不运转霜华剑气抵御,而钱义舍和左丘明早已开启了护体灵光。
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出口的光,而是某种冰冷的、幽蓝的光。
三人踏出谷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穹顶高近百丈,无数发光的苔藓和钟乳石将空间映成幽蓝色。冰窟中央是一片漆黑的地下湖,湖面飘浮着薄冰。而对岸,一座完全由玄冰雕成的宫殿静静矗立,殿门紧闭。
但三人的目光,都被宫殿前那扇青铜巨门吸引。
门高两丈,宽一丈。门扉上浮雕着九条盘旋的冰龙,龙身鳞片分明,龙口大张,对准正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内结着厚厚的玄冰,冰层下隐约可见一朵莲花印记。
而最诡异的,是青铜门两侧的石壁。
光滑如镜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完整的周天星图。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以白色玉石镶嵌,此刻正散发着清冷的微光。星光投射在青铜门上,与龙身上的符文相互呼应,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法。
“九玄锁龙阵。”左丘明深吸一口气,“三十年前,药王谷十七名金丹修士联手,用了七天七夜,连第一道门禁都没破开,反而折了五人。”
钱义舍看向李青宵:“李道友,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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