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丹成即斩龙（1/2）

半个时辰，是钱义舍推算出的极限。

左丘明盯着殿门上不断蔓延的蛛网裂痕，右手已按在剑柄上。冰宫幽蓝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将那张向来冷峻的面容照出几分决绝。

“老钱，”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反常，“你那个‘噬心魔种’，还能压多久？”

钱义舍正在插最后一杆阵旗，闻手上一顿。他转头看了左丘明一眼，胖脸上挤出一丝苦笑：“瞒不过你。三个月前在璇玑阁，为了救你，我强行催动秘法压制魔种反噬，伤了根基。现在……最多还能撑半年。”

“半年后呢？”

“魔种爆发，神魂俱灭。”钱义舍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不过能活到那时候再说吧。眼下这关，我们能不能过去都两说。”

“能过去。”左丘明斩钉截铁，“六十年前我们能从那座魔窟里爬出来，今天也能从这畜生嘴下活下来。”

他顿了顿，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抛给钱义舍。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搜集的，关于天冥教在九洲各处分坛的线索。如果我今天出不去，你带着它和李青宵走。巡察司副使陈长安，是我师弟，你可以信任他。”

钱义舍接过玉简，愣愣地看着左丘明。

六十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位老友脸上，看到类似“托付后事”的神情。

“老左，你……”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殿门正中央被撞出一个半尺深的凹陷。裂痕向四周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透过裂缝，能看见外面那只猩红的竖瞳——化龙蛟正在用独角撞击殿门！

“它急了。”左丘明长剑出鞘，剑身燃起炽烈金焰，“准备迎战。”

钱义舍咬牙，从储物戒中又掏出三面赤色小旗。旗面绣着血色符文，刚一出现，整个冰宫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分。

“赤阳破邪阵，我压箱底的东西。”他将小旗分别插在大殿三处阵眼，“这阵法专克阴寒之物，但对这畜生能有多大用，不好说。”

“有总比没有强。”

左丘明话音刚落，殿门彻底崩碎！

玄冰碎块如暴雨般飞溅，一道庞大的黑影从门外撞入。化龙蛟探进半个身子，猩红竖瞳扫过大殿，最后死死盯住高台上那尊冰雕——李青宵，以及他身前的冰魄真元。

“吼——！”

蛟龙张开巨口，惨白色的吐息喷涌而出。

这一次的吐息，与之前截然不同。寒气中夹杂着点点金芒——那是即将化龙的本源龙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冻结、崩裂。

“起阵！”

钱义舍双手结印，三面赤色小旗同时燃烧。

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三条火龙，与蛟龙的寒冰吐息撞在一处。冰与火在空中对撞，爆炸的气浪将大殿地面炸出数个大坑。

左丘明动了。

他没有冲向蛟龙，而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射蛟龙的眼睛——那是蛟龙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被鳞片覆盖的要害。

蛟龙似有所感，巨尾横扫。

四十丈长的身躯携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金色流光。左丘明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长剑在巨尾上一划而过——

“刺啦！”

鳞片碎裂，鲜血飞溅。

蛟龙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它不再理会高台，转头全力攻击左丘明。巨爪、利齿、长尾，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力。

左丘明如同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中艰难闪避。他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次出剑都能在蛟龙身上留下一道伤口。可那些伤口对蛟龙庞大的身躯来说，不过是皮肉伤。

“不行，这样耗下去先死的肯定是我们！”钱义舍焦急大喊。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三面赤旗上。

旗面血光大盛，三条火龙体型暴涨，化作三丈粗细，死死缠住蛟龙的脖颈。蛟龙挣扎，龙气爆发，将两条火龙震碎，可第三条火龙却趁机钻进它脖颈的伤口。

“吼——！”

蛟龙痛苦地翻滚，撞塌了三根冰柱。

左丘明抓住机会，一剑刺向蛟龙的眼睛。可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瞬间，蛟龙头顶的独角突然金光大放——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狠狠轰在左丘明身上。

“噗！”

左丘明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冰墙上，口中鲜血狂喷。他胸前那件破损的内甲彻底崩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老左！”钱义舍目眦欲裂。

他疯了般冲向蛟龙，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色短刀。短刀上刻满诡异符文，刚一出现，整个大殿的灵气都开始紊乱。

蛟龙似乎对那柄短刀极为忌惮，竟然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