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西行漫记（1/2）

出了郢都西门，李青宵并未御剑飞行，也没有选择通往大城的宽敞官道。他收敛了全部金丹修士的气息，伪装成一个风尘仆仆、修为在筑基中期的普通游历修士，沿着一条人迹相对稀少的西行古道，不疾不徐地走着。

古道年久失修，青石板多有断裂，缝隙里长出坚韧的野草。两旁是望不到头的丘陵和稀树林，偶尔能见到几处荒废的茶寮或坍塌的土地庙。空气干燥，带着尘土的味道，与郢都的湿润繁华截然不同。这里是梁洲东南与西部的过渡地带，灵气相对稀薄，凡人和低阶散修居多，强大的宗门和世家势力影响较弱。

选择步行，一是为了低调，避免被可能存在的眼线（尤其是天冥教或巡察司内部有问题的人）从空中追踪。二是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消化最近连番剧变带来的冲击，需要时间巩固暴涨的修为，更需要时间，去思考和规划独自一人的前路。

钱义舍危在旦夕，左丘明身负重任，而自己，肩负着叶清漪的遗命、玄冰鉴的托付，以及对抗天冥教这庞然大物的渺茫希望。前路茫茫，敌暗我明，这种沉重的压力，是他自问心阶以来，从未独自承受过的。

第一天，他走了约两百里。夜里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打坐调息。没有钱义舍插科打诨，没有左丘明沉稳的分析，只有呼啸的山风和远处隐隐的狼嚎。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心头。但他很快将其压下，心神沉入丹田。

冰蓝色的金丹缓缓旋转，比之前更加凝实、稳固，散发着金丹初期顶峰的灵力波动。而在金丹最核心处，那点淡金色的光芒依旧静静悬浮，与冰蓝灵力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李青宵尝试着，像之前战斗中那样，去引动、调用这一丝金芒的力量。

比之前顺畅了一些。心念微动间，一缕极其细微、却锋锐无匹的淡金色气息，便从金丹核心被剥离出来，顺着经脉流转。当这缕气息流经手臂，汇聚于指尖时，他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划。

无声无息。前方一块人头大小的坚硬山岩，仿佛被最锋利的无形刀刃切过，平滑地分成两半，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没有多少石粉落下。而整个过程，他消耗的灵力微乎其微，主要的消耗，是神识——操控这缕锋锐气息，需要高度集中且精细的心神控制。

“好强的穿透与切割之力……”李青宵心中暗惊。这金属性本源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增加，更是一种质的蜕变，让他的攻击具备了某种“破甲”、“断法”的特性。只是，这力量太过内敛和极端，与霜华剑气大范围的冰冻、迟缓效果截然不同。如何将两者更好地结合，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是他需要摸索的课题。

他又尝试了数次，直到感觉神识传来轻微的疲惫感，才停了下来。过度消耗这新生的、尚未完全驯服的力量，并非明智之举。

第二天，他继续西行。途中经过一个名叫“青石镇”的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修士寥寥，多是炼气期。他在镇口唯一的茶摊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默默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聊。

“……听说了吗？北边寒铁矿好像出了事，赵家派了好些高手过去，封锁了矿区……”

“……这算什么，南边黑水城才不太平呢，据说沼泽里跑出来不少毒物，伤了好些采药人……”

“……往西去的路可不太平，过了‘落鹰峡’，就有‘沙蝎帮’的人活动，专劫落单的修士和商队……”

“……听说最近‘遗忘之城’那边更热闹了，好像有什么‘大拍卖会’，各地牛鬼蛇神都往那儿凑……”

零碎的信息汇入耳中。李青宵默默记下。落鹰峡，沙蝎帮……看来前路并不平静。他留下茶钱，起身离开。在镇上一家看起来最老旧的杂货铺，用几块下品灵石，换了一份简陋的、手绘的梁洲西南部与雍洲东部交界区域的粗糙地图。地图上，郢都只是东南角的一个小点，往西，大片区域标注着戈壁、荒漠、零星绿洲，而“遗忘之城”被画在一片代表混乱区域的涂鸦中心，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骷髅头。

“客官要去遗忘之城？”杂货铺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收了灵石，压低声音道，“那地方，可不是善地。规矩就一条：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看客官孤身一人，可得多加小心。尤其是最近，不太平。”

“多谢老丈提醒。”李青宵点点头，将地图收起。

离开青石镇，古道越发荒凉。第三天下午，他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落鹰峡”。

这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裂谷，两侧是高达百丈的赤红色悬崖，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峡谷通道宽不过数丈，曲折蜿蜒，阳光难以直射谷底，显得阴森昏暗。谷中不时有打着旋的怪风吹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确实是个适合伏击的险地。

李青宵在峡谷入口稍作停留，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向前探去。炼化龙珠后，他的神识不仅更敏锐，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锋锐之气，在探查时穿透力更强，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