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瘴疠街（1/2）

“鼠道”的黑暗与污秽似乎没有尽头。李青宵凭着那张缴获的粗糙地图和对方向的模糊感知，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中穿行了近一个时辰。途中，他又避开了两处疑似小型妖兽巢穴的腥臊区域，也远远绕开了一队行色匆匆、煞气颇重的修士（可能是另一伙赏金猎人）。左肩的暗伤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时噬咬着他的神经，消耗着为数不多的灵力。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以及一股更加复杂浓烈的气味——腐败的草药、劣质的香料、血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恶臭的“瘴气”味道。

地图上标记的出口，是一个被坍塌砖石半掩、隐藏在巨大排污管下方的裂缝。李青宵侧身挤出裂缝，刺目的天光让他眯了眯眼。外面是一条极其狭窄、潮湿的巷道，地面流淌着五颜六色、泛着油光的污水，两侧墙壁长满了墨绿色的滑腻苔藓。空气浑浊得几乎让人窒息，与“鼠道”内的闷臭截然不同，这里的气味更加“鲜活”，也更加危险。

这里就是“瘴疠街”，遗忘之城“废弃区”的边缘地带，也是各种黑市医师、毒师、蛊婆、以及处理“疑难杂症”（通常见不得光）之人的聚集地。街道两旁，是各种用破木板、兽皮、甚至骷髅头装饰的棚屋，门口挂着千奇百怪的招牌：褪色的符箓、风干的毒虫、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器官、或是直接用鲜血涂抹的扭曲文字。

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用破布或面具遮掩着口鼻和面容。偶有目光扫过，也都带着审视、警惕或毫不掩饰的贪婪。在这里，生命如同脚下的污水，廉价而危险。

李青宵拉低了兜帽，将气息收敛到最低，步履略显虚浮（半是伪装，半是伤势所致），沿着污水横流的街道缓缓前行。他需要找到一个看起来“靠谱”点的地方，至少能处理一下伤势，打探点消息。

走过几个挂着“包治百病”、“仙丹神药”的棚子（里面散发的诡异药味让他体内的暗伤都躁动了一下），他停在一家看起来相对“正常”些的铺子前。铺子是用几块相对完整的石板搭成，门口挂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布帘，上面用墨笔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医”字。没有诡异的装饰，没有刺鼻的气味，只有淡淡的、苦中带涩的草药味传出。

他掀开布帘，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空间狭小，只有一个简易的木架，上面摆着些瓶瓶罐罐，一个满脸皱纹、瞎了一只眼、正用石臼捣着药草的老妪抬起头，用剩下那只浑浊的眼睛看向他。

“看病？”老妪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是。受了些伤，想买点对症的丹药，也……想打听点事。”李青宵声音沙哑，从怀中摸出几块中品灵石，放在老妪面前的木台上。在瘴疠街，灵石比任何话语都管用。

老妪独眼瞥了瞥灵石，放下石臼，用沾着药汁的枯手示意李青宵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腕脉上。手指冰凉，带着粗糙的触感。

片刻后，老妪眉头紧皱，独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灵力驳杂深厚，却根基不稳，有强行逆转、经脉受损之象。最麻烦的是……左肩有一股极阴、极寒、带着‘湮灭’道韵的异种灵力盘踞，不断侵蚀生机，阻隔灵力。这伤……不是普通争斗所致。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李青宵心中微凛，这老妪眼力不差。“可能治？需要何种丹药？”

“治？”老妪松开手，摇了摇头，指着木架上一个贴着“清心散”标签的粗陶瓶，“我这儿只有这些普通货色，对付你这伤，杯水车薪。想要祛除那股‘湮灭’之力，需要至阳至刚、或蕴含‘生’之造化本源的灵药，再辅以特殊手法引导炼化。那种东西，瘴疠街外围可没有。”

她顿了顿，看向那几块灵石，又压低声音道：“不过，你若真想治伤，或打听高明的医师，倒是有个去处。沿着这条街走到头，右转，穿过‘毒虫巷’，能看到一家门口挂着三盏白灯笼的铺子。那里面的‘鬼医’，手段古怪，据说能治各种奇难杂症，也接些……特殊的买卖。但价钱极高，规矩也怪，能不能成，看你运气和……代价。”

鬼医？三盏白灯笼？

“多谢指点。”李青宵收起灵石，又额外放下一块作为酬谢，起身离开。

按照老妪的指引，他穿过更加污秽、爬满各种毒虫的“毒虫巷”，终于在一个死胡同的尽头，看到了一家孤零零的、低矮的石屋。石屋门口，果然挂着三盏惨白的纸灯笼，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映得门扉上斑驳的血迹更加刺目。没有招牌，没有标识，只有一股混合着药香、尸臭和奇异甜腻的古怪气味从门缝中飘出。

这里的气氛，比老妪的铺子诡异危险了十倍不止。

李青宵在门外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