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余烬与新生（1/2）

钱义舍醒了。

这个简单的消息，却让守在竹舍外的石磊瞬间红了眼眶，也让一直负手立于崖边、神色凝重的澜沧老人，嘴角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静室内，李青宵强撑着几乎枯竭的神识和灵力，看着钱义舍那虽然虚弱、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的脸庞，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一股难以喻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老李！”钱义舍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了体内刚刚平复的伤势，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只能焦急地看着。

“没事……只是有点累。”李青宵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脸上露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笑容，“你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

“感觉……像被一万头铁甲地行兽从身上踩过去，又被丢进丹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钱义舍咧了咧嘴，声音依旧嘶哑，但那股熟悉的惫懒与戏谑劲儿，已悄然回归。他摸了摸眉心那个淡淡的诡异印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变得释然，“不过，脑子总算清静了。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没了。老李，这次，又欠你一条命。”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李青宵摆摆手，在他床边坐下，渡入一丝温和的混沌灵力，助他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魔种本源被暂时封印在你识海深处，以混沌丹力和幽昙花的净化之力层层包裹，短时间内应无大碍。但想要彻底根除，恐怕还需机缘。你现在感觉神魂如何？记忆可有缺失？”

钱义舍闭目内视片刻，缓缓道：“记忆……有些模糊，尤其是魔种发作后那段时间，浑浑噩噩，只记得一些破碎的片段，血、厮杀、逃亡……石磊背着我……还有，好像听到过你的声音，很遥远。不过更早之前的，都还在。神魂……像是被撕裂又缝补过，很虚弱，但根基似乎……比之前更稳固了些？还多了点……奇怪的感觉。”他困惑地皱起眉。

“那是漓龙前辈的一丝龙元生机和混沌丹力滋养所致，对你日后修行有益。”李青宵解释道，随即将黑沼泽分别后，自己前往遗忘之城、遭遇聚宝阁和阴九幽、得鬼医之助、前往黑沼泽、坠龙涧的凶险、混沌之道的初成、以及为救他一路追杀至风吼峡、最终返回观澜书院炼丹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其中隐去了玄冰鉴和漓龙遗骨的一些核心细节，只说是得了上古水府和龙神遗泽。

钱义舍听得目瞪口呆，即便以他“阵痴”的心性，也被这短短数月间的波澜壮阔、九死一生所震撼。他看向李青宵的眼神，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难以喻的感慨与钦佩。

“你这家伙……真是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命也硬到哪儿。”钱义舍叹道，“石磊他们呢？老周老吴呢？”

李青宵神色一黯，将石磊断臂重伤、老周老吴为引开追兵下落不明、以及一线天外遭遇白玉京三方围堵、澜沧老人出手相救等事告知。

钱义舍沉默良久，眼中闪过痛苦与自责：“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李青宵打断他，语气坚定，“是敌人太狠，是我们还不够强。现在，你醒了，石兄的伤也在恢复，这就是最好的消息。当务之急，是尽快养好伤，提升实力。我们的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就在这时，竹舍门被轻轻推开，石磊在澜沧老人的示意下，走了进来。看到钱义舍果然睁着眼睛，虽然虚弱，但神志清醒，石磊这铁打的汉子，眼泪再也忍不住，扑到床前，独臂紧紧抓住钱义舍的手，哽咽道：“老钱！你他娘的终于醒了！吓死老子了！”

“石头儿……你这胳膊……”钱义舍看着石磊空荡荡的袖管，眼中涌起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