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老伙计号（1/2）

接下来的七日，李青宵三人便在海公的“老伙计号”上安顿下来。船舱比想象中宽敞，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海公是个沉默寡、但做事一丝不苟的人，对船只的每个细节都了如指掌。

李青宵化身苦力，在海公的指挥下，与码头雇佣的几个短工一起，将沉重的压舱石按照特定序列重新排列，修补船体几处细微的渗漏，检查并加固每一面风帆、每一条缆绳。海公的要求近乎严苛，一个绳结的打法、一块船板的抛光程度都有讲究。李青宵学得极快，他强大的神识和对自己身体的精准控制，使得这些体力活做得又快又好，甚至能举一反三，让海公眼中偶尔闪过赞许之色。

柳青青则负责后勤。她将船舱彻底清扫，用李青宵提供的灵石采买了足以维持数月的新鲜淡水、耐储存的粮食、肉干、蔬菜，以及各种调味品。她还向海公学习了如何利用简单的法阵和特殊容器保存食物。闲暇时，她便研究海公船上的简陋厨房，尝试制作适合长期航行的饮食。她的手艺不错，几次简单的饭菜让海公紧皱的眉头都舒展了些。

鬼卜被安排在最安静的内舱休养。李青宵定期检查其识海中的禁制，并给他服用一些稳定伤势的丹药。鬼卜似乎认命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偶尔会透过舷窗，望着波涛起伏的海面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李青宵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那块“噬渊阵图”残片也一直由他亲自保管。

空闲时，李青宵会向海公请教航海知识。海公虽然话不多，但在涉及海洋时却愿意开口。他教李青宵辨识简单的星图（在无尽海，许多区域罗盘失效，需靠星辰和洋流判断方向），讲解不同海域的气候特征、常见海兽的习性与弱点，以及海上避险和求生的基本技巧。李青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这些是在内陆无论如何也学不到的宝贵经验。

他也从海公和其他码头工人的只片语中，拼凑出更多关于“鬼见愁”和“净海”的传闻。

“鬼见愁”并非一个固定地点，而是一片广袤的、被异常浓雾和混乱力场笼罩的海域，位于梁洲东南方向深海。据说那里时空紊乱，经常出现海市蜃楼般的幻境，船只容易迷失，更可怕的是其中栖息着许多外界罕见甚至从未记载过的恐怖海兽，以及一些上古残留的、充满恶意的遗迹或能量场。但险地往往也伴随着机遇，偶尔有幸运儿从“鬼见愁”边缘带回珍稀的海中灵材或古物，便足以一夜暴富，因此总有亡命之徒前赴后继。

而“净海”，则更像是传说中的神话。有人说那是无尽海的中心，是一切水元的归宿与源头，纯净无暇，能净化一切污秽与伤病。也有人说那是一片被上古大能封印的圣地，凡人根本无法抵达。还有更离奇的说法，称“净海”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精神境界或特殊维度的入口。海公坚称自己在“鬼见愁”深处惊鸿一瞥，见过那片无法形容的纯净之海，并坚信那里是真实存在的，这成了他多年执着探索的动力。

第七日傍晚，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压舱石、淡水、食物、燃料、备用帆缆、简单的维修工具和武器，都已分类归置妥当。海公亲自进行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确认“老伙计号”处于最佳状态。

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码头上灯火渐起。海公站在船头，望着东南方逐渐暗沉下来的海天交界线，独眼中映照着跳动的波光，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书生，丫头，还有那老鬼，都过来。”海公沙哑的声音响起。

李青宵三人来到船头甲板。

“明天辰时三刻，涨潮，东南风。我们出发。”海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此行目标，‘鬼见愁’边缘，寻找通往‘净海’的可能路径。海上规矩不多，但有几条必须记住。”

他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第一，在船上，我的话就是规矩。有异议，上岸再说，在海上必须执行。第二，各司其职，守望相助。看见异常，无论是天气、海流、还是活物，立刻示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独眼扫过三人，尤其是李青宵和鬼卜，“管好你们自己身上的麻烦。海上不比陆地，一点小麻烦，在特定环境下都可能要了全船人的命。如果因为你们引来了我处理不了的‘东西’，别怪我先丢你们下海。”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尤其是最后一句，带着海风般的冷硬。

李青宵神色肃然，拱手道：“海公放心，我等既已上船，自当遵守船上规矩，同舟共济。若因我等引来灾祸，必不累及他人。”

柳青青也郑重表态。鬼卜低着头，嘶哑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