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歌星（1/2）

莫文茵顺着周星星下巴的方向看过去。

琴凳上坐着个小团子。

肉乎乎的小手搭在黑白键上，两条短腿悬着晃来晃去。

圆脸白净，睫毛忽闪忽闪，正歪着脑袋盯她看。

莫文茵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金曲奖的奖杯她拿过三座，录音棚里什么怪才都碰过。

一岁半的小孩坐在琴凳上，能弹出刚才那段旋律——这个，没碰过。

“周导，开玩笑呢？”

周星星手插裤兜。

“你从保姆车里跑出来，觉得像玩笑？”

莫文茵没接话。

她走到琴凳前面，蹲下来，和杨明平视。

“小朋友，你叫什么？”

“杨明！”

杨明仰起小脸，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姐姐好。”

莫文茵伸手捏了捏他脸蛋。

软得跟年糕似的。

“几岁了？”

“一岁半！”

“一岁半就会弹琴？”

“企鹅老师教的！”

莫文茵回头看周星星，眼神里全是问号。

周星星耸耸肩。

“别看我，我今天也是头一回见。”

莫文茵转回来，视线落在桌上那张蜡笔谱上。

线条歪歪扭扭，音符挤成一坨，跟正规乐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刚才那段旋律，实打实是从这张纸上弹出来的。

她在保姆车里听见前奏，首接蹬掉拖鞋换高跟，连戏服旗袍都没来得及脱就冲了出来。

“刚才那段，是电影主题曲？”

“主题曲。”

周星星拿起桌上另一张蜡笔纸。

“还有一首片尾曲，也是他写的。我想请你唱。”

莫文茵挑了下眉。

“你让我唱一个一岁半小孩写的歌？”

“先听完再说。”

周星星敲敲琴盖，看向杨明。

“明明，把片尾曲弹给莫姐姐听。”

杨明歪着脑袋。

“叔叔，是那首甜甜的吗？”

“对，《dy

kisses》。”

杨明点点头，小手在琴键上摸了摸位置。

莫文茵一把提起旗袍下摆，首接坐在了地上。

副导演急忙跑过来。

“莫姐，地上脏，我搬椅子——”

“莫姐，地上脏，我搬椅子——”

“不用。弹。”

杨明小胖手按下第一个键。

叮。

前奏响了。

和刚才的主题曲完全两个味道。

《here

we

are

again》走伤感路线，起落之间带着叹息。

这首一开场就轻快。

节奏跳跃，旋律干净利落，留出的空隙大小刚好能塞进人声。

莫文茵原本还歪着头打量这小团子。

听到第二段重复旋律的时候，她的脚尖己经在地上打起了拍子。

副歌出来了。

杨明的小手在高音区稳稳落下，旋律往上一抬，像有人拽着你的衣领把你从椅子上拎起来。

莫文茵的脚尖停了。

她己经听出来了——这首歌的副歌是杀手锏。

短句，密节奏，落点精准，听过一遍就能跟着哼。

给成年歌手量身定做的流行舞曲，跟童谣八竿子打不着。

杨明弹到最后，收得干净利落。

叮。

棚里安静了好几秒。

几个场工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里的家伙都忘了放。

副导演的对讲机举在半空，嘴巴张着合不拢。

莫文茵从地上站起来，拍拍风衣上的灰。

“再弹一遍。”

杨明点头。

第二遍开始，莫文茵站在旁边，嘴唇己经在微微翕动。

她在心里试唱。

弹到副歌重复段，她小声跟了半句。

音准稳稳卡在旋律上。

周星星站在三步外，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刚进来时，她还端着歌后的架子打量杨明。

这会儿，她己经在用歌手的本能拆解编曲了。

第二遍弹完。

“歌词呢？”

莫文茵问。

周星星低头看杨明。

小团子己经从琴凳上溜下来，蹲在景片后头翻皮卡丘背包。

拉链卡住了，他两只小手一起拽。

哗啦。

先掏出一颗草莓，看了看，又塞回去。

再掏出断爪恐龙，搁旁边。

最后翻出一张折成两折的纸，举过头顶哒哒哒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