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这话不许对外人讲（1/2）

赤精子长长叹了口气。

“黄龙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广成子转头看他：“赤精子！”

赤精子摆了摆手：“广成子，你先别急。我没说师尊错了。我只是说……黄龙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什么叫不是完全没道理？要么有道理，要么没道理！”广成子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分。

赤精子没接他的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因果线比封神大劫开始前多了三倍不止，红的黑的灰的缠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他把手缩进袖子里，不想看了。

惧留孙终于不转佛珠了。他把佛珠往案上一放，“我也说一句。”

广成子的目光扫过来。

惧留孙：“我昨晚做了个梦。”

“做梦？”普贤真人皱眉，“什么时候了你还说做梦？”

“你听我说完。”惧留孙抬手打断他，“我梦见太乙了。”

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太乙真人——死了快半年了。

“他站在一个地方，周围全是雾。我问他你在哪，他说他在封神榜里。我问他好不好，他笑了——他说还行，就是挤。他说榜里人太多了，连翻个身都费劲。他还说……”

惧留孙停了一下，叹了口气。

“他还说什么？”慈航道人问。

“他说——你们别急着来，这儿真挺挤的。”

帐里彻底没声了。

普贤真人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搁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面——笃，笃，笃。慈航道人把玉符攥得更紧了。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是营地里负责做饭的火头兵在聊天。笑声远远地传进来，听着格外刺耳。有人在笑，有人在死，这就是封神。

广成子闭上了眼。他的拳头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惧留孙，梦就是梦。不能拿梦当真。”

“我知道。”惧留孙点头，“但广成子师兄，太乙说的那句话——别急着来——我醒来以后想了很久。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不想让我们也上榜。”

广成子没说话。

赤精子接了一句，“不想让我们上榜，那就得想想怎么不上榜。截教不上榜的方法，我们都看见了——不参战。”

“不参战？”普贤真人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是阐教，师尊下令参战，我们能说不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黄龙真人从破椅子上直起身来，椅子吱呀响了一声，“我们从来没想过说‘不’。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没人问过一句‘为什么’。”

“你今天不是问了吗？”慈航道人看了他一眼。

黄龙真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问了又怎样？师尊闭关了，连面都见不着。”

帐里又安静了。长明灯的火焰安安静静地烧着，把七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是文殊广法天尊。他从进帐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就坐在那里盯着那杯凉白开。但现在他抬起了头，看着帐里的六个人，开口了。

“我有时候在想……”

帐里六个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灯焰的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截教弟子现在的生活，是不是比我们好。”

广成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赤精子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了，攥着案沿。惧留孙把刚拿起来的佛珠又放下了。普贤真人敲案面的手指停了。慈航道人松开了玉符。黄龙真人直直地坐在那把破椅子上，一动不动。

文殊广法天尊说完这句话，又低下头去看他那杯凉白开。水面上映着灯火的倒影，晃晃悠悠的。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赵公明在开客栈，三霄在卖甜品，金灵圣母在种花，龟灵在救鱼，多宝在泡茶。他们没有战争，没有伤亡，没有封神榜，没有因果线缠身的窒息感。他们的因果线干净得几乎透明

比我们好。

这些谁都不敢说，但文殊说了。

广成子的拳头在膝盖上攥得咯吱响。他想反驳，但没有理由。他总不能说“我们阐教弟子战死沙场是荣耀”——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了。他也不能说“截教弟子那是苟且偷生”——人家一个没死，修为还涨了，因果还干净了，这叫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