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选择的力量（1/2）

东海的黄昏，天边呈现出一片橘红。

通天站在东海最高的一块礁石上，底下是翻涌的海浪，上头是归巢的海鸥。

因果罗盘搁在礁石下面的一块平坦处，盘面朝上，金丝纹路安安静静地亮着。截教弟子的空白点分布在整个三界地图上，一个一个，干干净净，看着让人心里踏实。

通天向远方看了很久。想起碧游宫散伙那天。弟子们站在大殿里，一个一个地走，有的哭，有的不说话，有的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了。他当时站在大殿正中，看着空荡荡的碧游宫，心想：散了就散了吧，活着就好。

现在看来，散了确实比聚着好。

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缓地脚步声。

通天没回头：他听得出是谁。准圣级别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孔宣来了。

两个人并排站在礁石上，看着同一片海。海面上夕阳的倒影碎成了一片金光。一只海鸥从他们头顶飞过，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孔宣没有说话。通天也没有说话。

海浪拍在礁石上，哗，哗，哗……一声接一声，听着听着就听出节奏来了。

“你今天没去看海。”通天先开口了。

“看了半天了。”孔宣说，“吴老伯今天没来钓鱼，说是腰疼，他媳妇儿不让他来了。”

通天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吴老伯腰疼？”

“他每天来钓鱼，我每天看他钓鱼，看了一个多月了，总得说两句话吧。就他今天没来，那块礁石空着，我看着都有点不习惯。”

通天笑了一下：“你这是闲出毛病了。”

“也许是吧。”孔宣没有否认。

又安静了一会儿。夕阳往下沉了一点，海面上的金光变暗了，橘红色开始往紫红色过渡。远处的天际线上，第一颗星星亮了。

“通天教主。”孔宣忽然叫了他的全称。

“嗯？”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通天转头看他。孔宣的侧脸被夕阳照着，半明半暗的。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有点不像他；孔宣平时看海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发呆。但现在他不是在发呆，他在想事情。

“说。”通天只给了一个字。

孔宣转过身来，正对着通天。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脸上，他伸手拨了一下：“我现在明白了。你解散截教，不是放弃。”

通天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是选择。”孔宣把这句话说完了。

他的话被海浪声盖住了一半，但通天听见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通天笑着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包花生米，那是赵公明塞给他的，说是“师尊饿了就吃两颗”。他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悟性不错。”通天一边嚼花生米一边说。

孔宣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别嚼着花生米说这种话？显得不太正式。”

“正式什么？又不是封神大典。”通天又抓了一把花生米，“你要不要？”

“……不要。”

“随你。”通天把花生米收起来了。

孔宣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选择比强大更重要，对吗？”

通天没有立刻回答。他反而看向远方。海天交界的地方，夕阳只剩半个了，剩下的半个泡在海里，把周围的海水都染红了。几只海鸥落在远处的礁石上，缩着脖子，安安静静地等天黑。

“强大是手段，选择是方向。如果方向错了，越强大越危险。”

“……”孔宣。

通天继续说：“你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横扫金鸡岭，打得阐教金仙抱头鼠窜。强不强？强。但你替谁打的？替商朝。商朝赢了吗？没赢。你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得到。”

孔宣没有反驳。他低下头看着礁石上的水渍：那是浪花打上来留下的，正在慢慢干掉。

“方向错了。”通天又说了一遍，“你越强，替别人打得越多，自己亏得越多。这就是方向错了的代价。”

孔宣抬起头：“那你呢？你选了躺平，方向就对了吗？”

“我不知道对不对。”通天耸了耸肩，“但我的弟子都活着，因果线干干净净，修为还在涨。至少目前看来，不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