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静室里的独白(1/2)
元始靠在石壁上,仰头看着漆黑的屋顶。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通天还坐在紫霄宫听鸿钧讲道的时候。通天总是坐不住,一会儿抠手指,一会儿打哈欠,被鸿钧瞪了好几次。那时候他觉得通天不成器,听道都听不进去,怎么修圣人道?
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通天从一开始就比他明白。
听道不是为了记住每一个字,是为了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字。
通天找到了,那个字是“放”。
而他找到的那个字,是“争”。
争了一辈子,争到了什么?
门缝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元始皱眉:不是战报,是什么东西在刮门。
他走过去,拉开石门一条缝。
一只仙鹤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封信。仙鹤歪着脑袋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它已经在门口站了半天了,云中子不让它进,它就自己找门缝。
元始把信接过来。仙鹤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信是太乙真人写的。太乙真人没死,但受了重伤,正在后山养伤,走不了路,只能让仙鹤送信。
“师尊,哪吒问您,他还能回家吗?”
哪吒。那个剔骨还父、削肉还母的小子。封神大劫里冲在最前面的先锋。杀敌最多,伤得最重,身上的因果线密得像缠了十层蛛丝。
他还能回家吗?
元始把信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开,叠好,放进袖子里。
他关上石门,重新坐回黑暗中。
不是战报附的那份副本,是真正的封神榜,天道赐下的原件。
封神榜在他手中微微发光,金色的字迹在黑暗中浮动。
崇恩。崇德。玄诚。灵溪。明虚。
全是阐教弟子的名字。
他翻到截教那一栏。
空白。
上一次他看到这个空白的时候,是愤怒。他觉得通天在耍赖,在逃避,在用一种不入流的手段躲过了封神大劫。
“我到底在做什么?”
黑暗里终于有了一个回响:不是答案,是他自己的声音,从石壁上弹回来,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
你到底在做什么?
元始闭上了眼。
石门外,云中子又来了一趟。他手里拿着两卷战报,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没有塞进去。他把战报放在门口的石阶上,转身走了。
战报就那么搁在石阶上,被风吹得哗哗响。
一个负责洒扫的小道童路过,看见战报,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眼。他不识字,只看见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刻痕。他把战报放回原处,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石阶,沙沙沙,沙沙沙。
元始听着这声音,忽然想起通天在金鳌岛上钓鱼的样子:他去过一次,远远地看了一眼。通天躺在椅子上,鱼竿搁在扶手上,连浮漂都不看,闭着眼晒太阳。
那时候他觉得通天堕落了。堂堂圣人,整天钓鱼喝茶,成何体统?
那时候他觉得通天堕落了。堂堂圣人,整天钓鱼喝茶,成何体统?
现在他忽然不那么想了。
钓鱼喝茶,弟子们都在,一个没少。
他元始天尊呢?端着圣人的架子,打着天道的大旗,弟子死了一半,封神榜上全是自己人的血。
谁堕落?
他睁开眼,盯着石壁。
石壁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他忽然不觉得这面墙无聊了。什么都没有,也许才是最好的状态。
就像封神榜上截教那一栏的空白。
空白不是缺失,是选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元始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开始用通天的逻辑想问题了?
他只能坐在黑暗里,听着门外扫帚沙沙的声音,等着下一卷战报送来。
战报一定会来。封神大劫还没结束,弟子们还在死。
而他,元始
只是坐在一间黑屋子里,对自己发抖。
石阶上,那两
“又折一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