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你想通了找我（1/2）

接引看着他。

“所以我要东渡，”准提的声音又高了起来，“所以我要拉人！因为我不拉，就没人来！没人来，西方教就永远是一座空山！你坐在空山上修炼，修到天荒地老，修到宇宙尽头，有什么用？没人知道你，没人在乎你，没人记得你！”

他说到这里，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气。

接引站在那里，念珠在手里一颗一颗地拨着。

“师弟，你东渡三万年，拉了多少人？”

准提的喘气声停了。

“七个，”接引说，“三万年，七个。”

准提的脸色变了。

“七个人里，有几个是真心来的？”接引继续说，声音还是很平，“定光真君是因为怕因果才留下的。毗卢遮那是因为你许了他一部功法才留下的。药师是因为你给了他一座丹房才留下的。弥勒是因为他腿脚不好跑不了才留下的。大势至和观自在是因为他们两个从小学的就是西方教的功法，改不了了。”

他一个一个地数，数到每一个人的时候，准提的脸就白一分。

“七个弟子，没有一个是被‘度’来的，”接引说，“全是被‘拉’来的，被‘吓’来的，被‘换’来的，被‘困’来的。”

准提的嘴唇在抖：“那又怎样？！拉来的也是弟子！吓来的也是弟子！换来的也是弟子！”

“他们不是弟子，”接引说，“他们是人质。”

准提瞪着接引，眼眶发红，嘴唇发白：“你说什么？”

“人质，”接引重复了一遍，“被我们困在灵山上的人质。他们想走，但走不了：因为走了就没有功法了，没有丹房了，没有庇护了。他们留下来不是因为想留，是因为不敢走。”

“你——”准提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着接引的鼻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是我的弟子！我亲手教出来的弟子！”

接引看着他颤抖的手指，发红的眼眶。

“师弟，我问你一个问题。”

准提的手指还指着他的鼻子，也没收回去。

“你教过他们什么？”

准提一愣。

“你教过定光真君什么？念经。你教过毗卢遮那什么？打坐。你教过药师什么？炼丹。你教过弥勒什么？还是念经。你教过大势至什么？还是打坐。你教过观自在什么？还是念经。三万年了，你教他们的就是念经和打坐。”

准提的手指慢慢放下来了。

“他们除了念经和打坐，还会什么？”接引问，“他们会泡茶吗？会做糕吗？会种花吗？会救灵兽吗？”

准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公明会泡茶，”接引说，“三霄会做糕，金灵会种花，龟灵会救灵兽。截教弟子什么都会，因为通天不管他们，他们自己学会了。我们的弟子什么都不会，因为你管得太多，他们没有机会学。”

准提的嘴唇动了动：“我管他们……是因为他们需要我管……”

“他们不需要，”接引说，“是你需要管他们。”

准提愣住了。

接引看着他：“你管他们，是因为你怕。你怕不管他们，他们就会走。你怕他们走了，灵山就真的空了。你怕灵山空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你管，你拉，你拽，你吓——你不是在度人，你是在抓人。抓来的人放在灵山上，看着好像热闹了，其实全是空的。”

准提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背撞在长廊的柱子上，灰扑扑的莲花纹震落了一片灰，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注意到。

“你……”准提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接引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我也是这样，”他说。

准提抬起头，看着接引。

接引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深的东西，沉在眼底，看不清。跟昨天在大殿里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