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钓鱼的老头儿（1/2）

这一次，鸿钧脑子里又空了。

海风轻轻吹，浪花懒懒地拍，阳光暖洋洋地晒。他肩膀松着，背微微弯着，脚泡在海水里，像一块被潮水遗忘的老礁石。

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赵公明挑着两桶水从山路上走下来，后头跟着多宝，手里端着一盘新做的桂花糕。三霄推着甜品车从另一条路上过来：碧霄嘴里叼着一块忘忧糕，琼霄在车后面推，云霄走在前面开路。

赵公明走到近前，脚步一顿。他看了看鸿钧，嘴角翘了翘，又转头看通天。通天对他摇了摇头。

赵公明放下扁担，轻手轻脚地走到小桌旁边，给通天续了一杯茶，又给鸿钧倒了一杯，放在他手边的礁石上。鸿钧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浮漂。

多宝把桂花糕放在桌上，退后两步，跟赵公明并排站着。两人对视一眼，多宝小声说：“师祖今天……跟昨天不一样。”

赵公明也小声说：“昨天是端着架子钓鱼的老头，今天是……”

“今天是什么？”

赵公明想了想：“今天是个不端架子的。”

多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霄推着甜品车过来。云霄走在最前面，看到礁石上的场景，一把拉住碧霄的手臂。

“怎么了？”碧霄小声问，忘忧糕还叼在嘴里。

“师祖在钓鱼。”云霄说。

“钓鱼怎么了？昨天不也钓了吗？昨天还钓了只螃蟹呢！”

云霄指了指鸿钧的肩膀：“你看他的肩膀。”

碧霄看过去。鸿钧的肩膀松松垮垮地耷拉着，跟昨天那个端坐礁石、脊背笔直的老头完全不同。

“松了。”琼霄在后面说了一句。

三姐妹对视一眼，推着甜品车悄悄绕了过去。碧霄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师祖的木簪歪了，要不要帮他正一下？”

云霄一把把她拽走了。

鸿钧什么都不知道。他盯着浮漂，海风吹着他的乱头发，阳光晒着他的后背，脚泡在凉丝丝的海水里。

浮漂动了。

他看着浮漂往下沉了一下：试探。然后浮漂又浮上来一点。他没动。

浮漂再次下沉，比刚才深了一些。他还是没动。

海面上忽然安静了。浪花不拍了，风也不吹了，连海鸥都不叫了。整个东海像屏住了呼吸。

鸿钧手腕一转，轻轻提竿。

鱼线绷直，竿尖弯曲。水下的东西在挣扎，力气不大，左扭右扭的，拽着鱼线乱窜。鸿钧收线，慢慢往回拉。

水面破开，一条鱼被提了出来。

巴掌长，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尾巴甩了两下，甩出几滴水珠。

鸿钧把鱼举到眼前，看着它。

小鱼的眼睛圆溜溜的，嘴巴一张一合。它的尾巴还在甩，甩得鸿钧的手背湿了一片。

通天在旁边问：“上钩了？”

“上钩了。”鸿钧说。

通天翻了个身看了一眼：“鲻鱼。刺多，不好吃。”

鸿钧低头看着小鱼。小鱼的嘴巴一张一合，尾巴甩了一下，甩出一滴水，落在他的手背上。

“先放回水里。”鸿钧说，“让它多活一会儿。”

通天拿过一个木桶，装了半桶海水。鸿钧把小鱼放进桶里，小鱼在桶里转了两圈，安静下来，偶尔吐个泡泡。

鸿钧盯着桶里的小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重新挂饵，把鱼竿抛了出去。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海面从碎金变成了橘红。

通天在躺椅上翻了个身，看了他一眼：“老师，您盯那鱼盯了一下午了。”

鸿钧没说话。

通天又看了一眼那条鲻鱼：巴掌长，银白色鳞片，尾巴甩了两下。就是一条最普通的鲻鱼，刺多，不好吃，他昨天就说过。

“您要是不想吃就放生，要是想吃我让赵公明来杀：”

“别动它。”鸿钧说。

通天不说话了。

鸿钧伸手进桶，把那条鲻鱼捞了出来。小鱼在他掌心里挣扎，尾巴甩得啪啪响，甩了他一手水。鸿钧没有握紧，手掌摊开，让鱼躺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