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裴长庚（2/2）

裴长庚心里默默地把自己先前的判断推翻了，然后感叹道：

“道长这么年轻，便有如此本事，真是高人。”

“阁下是？”顾问略显疑惑。

“在下裴长庚。”裴长庚抱了抱拳，态度倒是坦荡，“跟你一样，为这些人而来。”

顾问微一挑眉：“你盯了多久？”

“方才一天。”裴长庚靠在墙上，“我有个朋友，半月前接了趟镖，走到德州地界时镖队里突然有人发了怪病。大夫说是疫症，可分明没去过疫区。我那朋友命大扛过来了，我一路追查，查到了这条巷子。”

“原来如此。”

裴长庚回首看向院子，“敢问道长，那三只罐子里的东西，就是疫病的源头？”

“没错。”顾问点头，“南洋的蛊术，以蛊养疫，以水散毒，那三只罐子灭了，这一处的疫源便断了。”

裴长庚点了点头，神色却并不轻松。

“道长，有件事我想不通。”

“请说。”

裴长庚压低声音，“这些人的功夫不怎么样，白天出门的那几个，身手最多也就寻常护院的水平，连像样的高手都没一个。”

顾问沉默了，这正是他首到现在也一首在想的事。

“可他们污染水源、大面积散播疫病，这是掉脑袋的勾当。”裴长庚的语气变得严肃，“没点靠山，没点底气，谁敢在天子脚下干这种事？”

顾问缓缓点头。

“所以这帮南洋人”

“背后还有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之后，顾问往门口走去，“这些人确实只是棋子，真正要紧的人和东西，不在这里。”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向裴长庚。

“裴兄是走江湖的？”

“镖行，挣些辛苦钱。”

“那这些人。”顾问指了指地上那三个，“可否交给裴兄处理？我不方便与官府打交道。”

裴长庚一怔。

这道长的意思是，把后续收尾的事全扔给他？该毁的毁了，剩下的烂摊子不管了。

可转念一想，这反而合理。

这年轻的道长必然是个高人，显然不是官面上的人，也不是江湖中人，自然不喜欢这些琐事。

“成。”裴长庚点头，“我来善后。”

顾问从袖中取出剩下的两张清源镇煞符，递了过去。

“这两张符你拿着。一张贴在你那位朋友的后心，能压住他体内残留的疫毒。另一张贴身带着，日后撞上不干净的东西，能挡一回。”

裴长庚接过符纸，纸质寻常，可上面的朱砂纹路看得他迷糊了一阵，却好似心头一凉。

‘真是不凡。’

他收进怀里，拍了拍胸口。

“得了，承道长的情。”他又咧嘴一笑，从腰间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铜牌递过去，“这是我镖行的信物，日后有事要找我，拿这牌子去正阳门大街的永泰镖局，报我名字就成。”

顾问收下铜牌，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门。

裴长庚站在屋里，看着那个灰袍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神色复杂。

十息破三人，事了拂衣去。

把刀别回腰间，裴长庚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这位道长，到底是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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