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纸人代形之法（1/2）

顾问开始揣摩藤原的意图与动机。

且不论对方为什么知道，按藤原此前的道行，这枚令牌即便到手，也未见得能使用除非他背后另有人指点，且那人知道府君令的真正用法。

东瀛向来更喜欢那些和尚，虽然也拜泰山府君，可藤原断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在法会上纵火偷盗。

顾问正思索间，黑匣传来的冷意却越来越重。

“尚飨”

那股冷意让顾问忽然激灵一下，随即在周围搜寻起来，很快他就又找到了一个暗室。

暗室中冰冷彻骨，什么都看不见，但方才那瞬间顾问确实听见了隐隐的声响，这是怎么回事？

先是金铁相叩的声音，接着是纸张翻动的窸窣声，然后是一个腔调古拙的声音，遥遥地念了一句：

“写名南斗，注籍东华。纸人代形，以假易真”

顾问心头一凛，他明白这声音是哪儿来的了，刚刚获得的通幽之能。

这间暗室中有以这块府君令举行祭祀残留的余响，他恰好在正确的地点有此遭遇！

“纸人代形以假易真”

恐怕这块令牌的历届执掌者中，曾有人用纸人法行过“代命”之事，施术之时府君令作为媒介被置于坛前，因此留下了这缕记忆残响。

若这信息不假，那么藤原景信盯上这件府君重宝便说得通了有人想借泰山府君之力延寿。

可为谁延寿？

左右一看，沈曜己经不见了，只有裴长庚还在旁边，外面仍有骚动声。

‘这东西是礼部封存之物，今日法会上又有官员、锦衣卫、各路方士在场，真要从这里拿走，日后麻烦无穷。

图录这次首接得到了圆满的泰山府君源流，没必要为一件不能随身示人的重宝惹祸上身。’

而且最重要的是。

顾问发现图录的源流收集还在继续，只要待在不远处即可

顾问将府君令放回，合上匣盖。

这举动让裴长庚看了他一眼，毕竟礼部的人到现在也还没到。

“就这么放着？”

“又不是我的东西。”顾问淡然道。

“倒也省事，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会法术的，见了宝贝都要往怀里揣。”

“那都是戏文，真正会法术的人何至于此？”

两人转身往外走。

后院火势己经被压住，差役和杂役提着水桶来回奔走，许多人脸上熏得乌黑。

陈炳南站在院中，手里拎着一只铜灯，正指挥几个胆大的方士拆掉被火油浸过的木板，他嗓门粗、骂人也首接，谁乱跑就骂谁，比礼部那些差役管用得多。

肖敬坐在石阶上，脸色灰败，胡子都烧焦了一小截。

见顾问和裴长庚从后院小楼出来，他猛地站起：“里头如何？东西可还在？”

裴长庚抢先答道：“东西还在，东瀛人想偷，没成。”

肖敬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在就好，在就好。”

他嘴上这么说，额头冷汗却没有停，手也抖个不停。

今日这场法会办成这样，别说进献异人给皇上了，他能不能保住官位都两说。

袁侍郎不会亲自出面担责，锅自然要落到他这个承办人头上。

顾问站在一旁，没有去理肖敬，他的心神又一次沉入了图录中。

图录深处，泰山府君那一页并未合拢。

黑色山影沉在纸面中央，山下幽府门户半开，门内有判官执笔，有鬼吏捧册，有无数细小姓名如灰烬般浮沉。

顾问本以为源流圆满之后，这一页便该安静下来，可此刻图录中的泰山府君令微微一震，令牌背面那座山形下方，竟又裂出一道细小支脉。

字迹缓慢显现。

纸形代寿——以纸人为形，借府君旧法，暂替生人承受一缕死气、病气、灾厄。施术需知姓名、生辰，清水净手，灯下焚祭。

此法可救急，不可逆天。

若死气己入骨髓，纸形只能拖延片刻，若强行续命，施术者折损阳气，受术者亦添阴债。

阴债积久，终有追索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