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使团暗手（1/2）

“哪里不对劲？”顾问追问道。

“按规矩，不管是朝贡使团的人数、货物，还有行程都有定制，超出的要报备。

可今年来的这些使团，好几支的随从人数都超了，而且那些多出来的人，看着不像是商人或仆从。”

何瑛顿了顿，伸出一只手比划，“有个暹罗来的使团，报的是二十人，实际入城的少说有西十。多出来的那些人，散到城里各处住下了，也不做买卖，整天不知道在忙什么。”

顾问说：“这很不同寻常么？”

何瑛一拍手，解释道：“自然不同寻常，顾道长你有所不知，朝廷对朝贡使团有所优待，凡海外诸国入贡，有附私物者悉免其税。

那些使团可以免税携带大量私货进行交易，这才是他们来朝贡的大头收益。”

顾问想起了之前见过的东瀛和尚以及骨珠南洋人，还有那个叫路易斯的佛郎机人，于是开口道：

“何大人，我再问一句。你染上这病之前，有没有接触过那些番邦使团的人？”

何瑛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有！六天前，暹罗使团的副使来司里补办勘合，说是原件被水泡坏了。在下亲自接待的，验过文牒，盖过印那人走的时候，送了在下一只小香囊，说是暹罗的风俗，答谢之礼。”

“那香囊呢？”

“在下带回家挂在卧房里了，味道挺好闻的，像是什么花”

“回去就扔掉。”顾问的语气骤然沉了几分，“或者烧掉。那东西十有八九就是源头。”

何瑛的脸彻底白了。

“这这岂不是说那个暹罗副使，是故意的？”

“恐怕是的。”顾问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一个番邦使团的人，用暗术给主客清吏司的主事种下疫病。

这事往小了说，是谋害朝廷命官。往大了说，如果不止何瑛一个人中招呢？如果整个主客清吏司的人都被下了手呢？

“何大人。”顾问转过身来，“那个暹罗使团，现在住哪里？”

何瑛定了定神：“按规矩，番邦使团入京后住在会同馆。但那支暹罗使团上个月报备说会同馆住不下了，申请在外赁房。”

“具体在哪？”

“呃，尚且不知，不过在下可以回去查卷宗，明日给你确切的地址。”

“不必明日。”顾问回到桌前坐下，语气平静但坚决，“今晚，何大人回去查了地址，劳烦差人送到我这里来，越快越好。”

何瑛看着顾问，一愣神，你这也不是朝廷的人，我为何要听你的？

只是这念头在心里转了转又熄了下去，他将方子和符纸小心收好，郑重一揖。

“顾道长，此事若当真如你所这不是小事。在下是否应该先报上峰？”

“报。”顾问点头，“但不要走公文，找你信得过的上峰，只口头说。公文一递，今天到明天，层层转批，黄花菜都凉了。”

何瑛应了，快步出了门。

他的脚步比来时虚浮得多，却也急切得多。

夜里，顾问没有点灯。

他坐在黑暗中，假寐等待，用何瑛留下的五两小银元宝轻轻叩着桌面。

一群来路不明的外邦人，顶着朝贡使团的名义混入京城，用暗术给管门禁的官员种疫病。

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方便更多人混进来，那己经做到了，何瑛自己说了，今年入城的番邦人比往年多了一倍。

那接下来呢？这些人进了京城，又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