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杀我者必此人也(2/2)
何心隐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让冷冽的风雪灌了进来,“百姓有柴烧、有饭吃,这便是人间最正的路,只要能倒严,借一借神仙的口,又有何不可!”
耿定向放下茶杯转而捏起一支笔,良久没有说话。
窗外雪还在下,院子里的腊梅被压了厚厚一层白。
何心隐望着窗纸上模糊的树影,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一口喝尽。
“在伦兄,下棋要落子,落了子便不后悔,这一招,我想了很久了。”
耿定向低低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笔,继续看他的文书,只是不安的感觉仍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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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在铺子里安生了两天。
日子过得极其规律,看诊、摸鸟、研符。
八哥最近特别迷恋那只盛过汤药的空碗,天天对着碗边磨嘴,偶尔抬头冒出一句“着火了”,让顾问恨不得把它舌头打个结。
乌鸦则显得沉稳多了,它那只伤了的翅膀己经彻底好利落,只是不知为何,每至黄昏必化作一道流光投向东南,风雪无阻。
顾问给人看了两天病,又攒了几百文钱,补了补符纸库存,又把炭缸添满。
到了第三天,他才一拍脑袋想起一件事。
陈炳南。
法会结束时两人匆匆道别,约好日后再叙,却一首没有机会。
顾问记挂着那块华光神像残片,还有陈炳南说的那些华光坛的旧事,五显灵官那页图录还卡在六成,始终差着那最后的西成。
问题是,他不知道陈炳南住在哪里。
他在铺子里想了想,广东来的方士,在京城最可能落脚的地方,无非是同乡聚集的会馆。
宣武门外往南,有一家广东会馆。
顾问锁了铺子,带着乌鸦出门。
大雪过后,街面上脏了许多,融了一半的积雪和泥土混在一起,踩上去稀烂。
顾问走了约莫两条街,在一处挂着“岭南义馆”匾额的宅院前停住。
门还没进,先听见了声音。
锣鼓声、胡琴声,还有人在唱。
那唱腔很陌生,不是北方的高腔,有些像昆山腔,带着南方语特有的曲折韵味,上扬处尖锐,低沉处却又绵软,咬字顿挫,有几分讲唱的味道。
顾问站在门外听了片刻,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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