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试刀之石、青龙之势（2/2）
又有一文人说，朝鲜使臣的《朝天录》中也写，每过卢沟桥，必有题诗，否则便算白来一趟燕京。
沈曜听几人说起这些，倒来了兴致。
“那你也题一首？”
“免了。”顾问摇头，“有温庭筠珠玉在前，我何必自取其辱。”
两人随着人流走过桥头，晓月渐沉，东天己现鱼肚白。
下了桥，沈曜却并未往南折，反而拨转马头，沿着河堤往西北而去。
顾问勒马。
“不是说看完晓月便往南？你这又是往哪儿？”
沈曜回头，神色比先前正了几分。
“我接了个活儿。”
“什么活儿？”
“容城最近不太平。”
沈曜压低声音，“有几桩怪事，似有妖人作祟。顺天府报上来，我就随手接了，我想着你正好要出城，便捎带上你。”
顾问皱眉：“容城在西北，我原是要往南去的。”
“知道。”沈曜坦然道，“可此事还有故人之故。”
“谁？”
“杨继盛。”
顾问目光微动。
顾问目光微动。
杨继盛，容城人，因弹劾严嵩而下狱身死。
严党未倒时，无人敢提其后事，如今严世蕃己离京，严嵩回乡，正是料理旧案的时候。
沈曜继续道：“杨公故里尚有家眷，田产也被牵连。如今严党己颓，我想顺路去看看。”
顾问沉默片刻。
他对朝堂恩怨本无意深涉，可杨继盛之事，他在林钧口中听过不止一次。林钧也曾叹过，若非严党当道，杨继盛何至于此。
“反正时间尚早。”顾问最终道，“去哪儿游不是游。”
沈曜笑起来。
“就知道你会应。”
二人沿大道折向西北，晓月在身后渐渐淡去。
一路行来，官道两旁桃林渐多。
三月春深，容城未到，先至涿州。
涿州古称涿郡，城墙低阔，城门上“涿郡”二字笔力雄厚。
城外桃花遍野，粉色连片，风一吹便有花瓣落在道上。
城内有涿郡学宫，不远处便是汉昭烈庙，当地人称刘备祠。
庙前两株古槐，据说己有数百年。
沈曜对此毫无兴致，牵马便想穿城而过。
“张飞故里罢了，有什么好看。”
顾问却勒住马，望着那座庙宇，眼中来了兴致。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沈曜皱眉：“你对刘皇叔也有兴趣？”
“不止是刘皇叔啊。”顾问下马，将缰绳递给庙前小厮，“是此地香火，涿州为古郡，学宫与祠庙并立，文武香火在此相冲，最易看出神道端倪。”
他说着便往庙里走，沈曜只好跟上。
庙中香客不多，几个老人在殿前烧香，殿内刘备像端坐，关张二像分列两侧。
香火虽不旺，却颇为清正肃然。
顾问站在殿前，抬头看匾额，又看香炉中升起的青烟，若有所思。
沈曜站在门外，抱着刀，望着满街桃花，神情索然。
“你看你的神，我等你一刻钟，过时便走。”
顾问头也不回：“半刻便够。”
桃花瓣落在顾问肩头，他伸手拂去，目光仍落在那缕青烟之上。
许久不见回响的武圣，今日方有灵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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