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招安路断绝（2/2）
“何止是严嵩。”
谢老缓缓道，“胡宗宪，也倒了。”
毛海峰握着刀的手猛地一紧。
“胡宗宪也倒了？”
“罢官了，浙首闽总督，裁撤了，人也押解进京了。”谢老道，“这几日，消息刚传出来。”
毛海峰沉默了。
胡宗宪这个名字，是他们这些人心头拔不掉的一根刺。
当年，便是这个胡宗宪，一封招抚的书信，把他义父汪首，从日本诓了回来。
汪首本以为，能受了招安，从此洗白上岸，通商互市。
结果呢？
一到岸，便被下了狱，最后斩于杭州。
临刑前，义父那句“死吾一人，恐苦两浙百姓”犹在耳。
自那以后，毛海峰便断了招安的念想，一心与官府为敌。
可他心里，终究还存着一丝念想。
只要胡宗宪还在，只要那扇招抚通商的门还开着，或许还有机会
“如今，胡宗宪一倒。”谢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甚么招抚、通商的念头都不要再想了。”
毛海峰缓缓闭上眼。
是啊，彻底关死了。
朝中，也就胡宗宪这一个，还肯与他们这些海上的人打交道，谈一谈通商的事。
如今他一走，新上任的，定然是那些一心只想剿灭他们的清流。
如今他一走，新上任的，定然是那些一心只想剿灭他们的清流。
甚么王本固两袖清风，一身正气。
这样的人，是决计不会与他们谈什么招抚通商的。
只会喊打喊杀。
“死心吧，海峰。”谢老长叹一声，“招安，通商，这条路，走不通了。往后，咱们这些人，便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哪条路？”
“反了。”谢老的眼中，闪过决绝，“跟大明，彻底对着干。”
毛海峰睁开眼，那双鹰眸之中，再无犹豫。
“反了便反了。”他冷笑一声，“我毛海峰，本也没指望过他们的招安。”
义父的死，早己让他看清了。
朝廷的招抚，不过是诱杀的圈套。
既如此，那便刀兵相见，凭本事在这海上讨生活。
“对了，还有一事。”谢老忽然想起什么，“东边，来了大批的倭人。”
“倭人？”毛海峰皱眉，“哪家的？可是老熟人？”
他们这些海商，与日本的一些大名、浪人，素有往来，算是老主顾。
“不是老熟人。”谢老摇头，“是新来的。萨摩藩的，大隅岛的，都往福建去了。”
“萨摩，大隅”毛海峰沉吟。
这些，都是九州南部的势力，一向凶悍得很。
“还有一支。”谢老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是平户来的。”
“平户？”毛海峰冷笑一声，“他们不是只想着做生意么？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
平户，是佛郎机人和日本商人做买卖的地方。那里的势力，一向以通商为主，劫掠的事，做得不多。
“我也纳闷。”谢老皱眉，“照理说，平户的人，是最讲究和气生财的。这回，怎么也带着船队来了？”
“许是没钱了。”
毛海峰不以为意，“听说那些佛郎机人，又运了大批的好货来。想是本钱不够，便想着出海，抢上一票，回本罢了。”
“或许吧。”谢老点了点头，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平户的船队，向来安分，这一回却一反常态，跟着大股的倭寇，一同南下。
这背后，总是有些古怪的。
只是眼下，他们也顾不上深究了。
胡宗宪一倒，他们己是别无退路。
唯有联起手来，与那大明，拼个你死我活。
“传令下去！”毛海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鸟铳，朝天一举，“两队合兵一处，南下！去福建！”
“南下！”
“南下！”
数十艘大船之上，爆发出震天的呼喊。
桅杆上的旗号，尽数指向了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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