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大白兔奶糖(2/2)
裴宗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上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在他点头的同时,江若岚已经站起来走到留置室门口,对守在走廊里的专案组成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二十分钟后,省厅刑侦总队派出的小组赶到裴宗仁所述的老房子,在书房书架暗格中找到了一把铜质钥匙和一份装在防水文件袋中的完整复印件。
这份被尘封了将近二十年的报告,在二零零九年秋天被一双沾满鲜血的手塞进暗格,此后每一次开关书架,那道暗格都可能发出只有裴宗仁自已能听见的回响——
他知道里面锁着一个能让整个省城官场震动的秘密,也知道直到他死,他都没有勇气主动把它打开。而现在,打开它的人不必是他了。
专案组同步协调矿山工程单位,调集大型钻孔设备和探地雷达赶赴石桥陈家沟矿区三号竖井。
两天的搜索之后,工程队在裴宗仁所述的位置精准定位到了被封死的废弃巷道入口。定向爆破炸开封层之后,搜索队员在巷道深处找到了六具遗骸。
法医连夜进行了身份确认工作——第一具遗骸的颅骨右眼眶上方有一处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牙齿磨损程度和形态特征与王远山生前牙科病历完全吻合。
另五具遗骸的身份也在后续的dna比对中逐一确认,对应sl清单上的一号至六号目标。
巷道口第三块支撑柱下方的防水箱中找到了那本总账,里面列着每名死者的完整信息和处理记录。经一一核对,总账中所列的编号、死亡时间和执行人,与裴宗仁签字的sl笔记本完全吻合。
王远山的儿子在接到通知之后从省城赶到了义安。
他今年二十六岁,和他父亲失踪时一样年轻,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衬衫,面容清秀,举止安静。
他在专案组安排的接待室里听完了江若岚的通报,从头到尾没有哭,只是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关节捏得发白。
当江若岚说到他父亲的遗骸已经在陈家沟矿井下找到、身份已通过dna比对确认时,他忽然打断了她,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问题——“他骨头上有伤吗?”
江若岚沉默了片刻。
法医报告里有一行描述,她可以照本宣科地念出来——颅骨右眼眶上方有一处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是唐远清用撬棍多次击打造成的。
但她看着对面那张年轻的、紧绷到快要碎裂的脸,想起这孩子九岁那年父亲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他母亲在每年清明节带上他去烈士陵园看望那个空的骨灰盒,他就在那片空墓碑前从小学读到了高中,又从高中读到了大学毕业。
她把那一页法医报告翻了过去,只说了两个字:“不多。”
男孩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到窗外,盯着院子里那几棵光秃秃的梧桐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回来,用一种比他父亲年轻好几岁的声音说:“我妈一直说他是英雄。他确实是。
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发现了那些人在偷国家的稀土,想阻止他们,他做到了他该做的事。他永远是我和我妈的骄傲。”
裴宗仁的案子从留置到正式批捕,前后用了不到一个月。
这在省纪委办理的厅级干部案件中算是极快的——不是因为他配合得好,而是因为证据太硬了。
sl笔记本上的指纹、签名和字迹鉴定,王远山调查报告的完整副本,裴晓东和方敏名下壳公司的银行流水,丁有田和耿长喜的供述,陈家沟三号竖井里挖出的六具遗骸和不锈钢防水箱里的总账。
这些证据像一片片碎玻璃,拼在一起就是一面完整而锋利的镜子,照出了裴宗仁这张温文尔雅的面孔底下那颗被贪婪和恐惧蚕食了将近三十年的心。
江若岚回到义安的那天,已经是三月末了。
义安的春天比她想象中来得更早一些,市局大院里的梧桐树不知道什么时候抽了新叶,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半透明地闪着光。
院子里那几棵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树也开了,粉粉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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