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44路公交车(2/2)
他猛地低头,就看见餐巾纸底下,压着那张纸条。
白纸黑字,七个名字,清清楚楚。
指尖碰到纸条,李红旗心里凉飕飕的。
大白天的,活见鬼了?
…………
出了面馆,太渊跨上小电驴,慢悠悠骑着。
墨鸦从路边树上飞下来,落在车把上,晃悠着爪子。
“老大老大,你干嘛把名字告诉那警察啊?那几个杂碎,直接干死不就完了,费那劲干嘛。”
“你懂什么。”太渊淡淡道,“直接死了,哪有慢慢等死更煎熬。”
“啊?”墨鸦歪着脑袋。
“一个人最恐惧的时候,不是死的那一刻。是明知道死亡在后面追,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怎么来,天天提心吊胆,夜夜睡不着觉。”太渊语气平平,“等着恐惧一点点爬上来,比一刀杀了,折磨多了。”
墨鸦愣了愣,随即嘎嘎笑起来。
“老大你可真损啊——”
话没说完,脑门上“嘣”的一下,挨了个脑瓜崩。
“哎呀!”
墨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蹲在旁边的树枝上,用翅膀揉着脑袋,委屈巴巴。
“又弹我!明明我说的没错嘛……”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老大的动作不快,可自己就是躲不开。
太渊斜了他一眼,没说话,拧了拧车把。
小电驴突突突地,载着一人一鸦,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
…………
第二天一大早,警局的报警电话就炸了。
又尼玛死人了!
死者叫戴永明,死在自家小区的地下车库里。
死状比杨应宝还惨。
下身被抓得稀烂,大腿上的肉几乎都没了,白骨都露了出来。
法医验了半天,说是鼠齿痕,活生生被老鼠啃死的。
尸检报告放在李红旗桌上,薄薄几张纸,却重得千斤。
戴永明。
纸条上的七个名字之一。
寒意顺着后脊梁往上爬。
“李队,真……真撞邪了?”旁边年轻警员声音都发颤。
“……”李红旗没说话,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里,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还没等他捋出头绪,下午,又一个警情报了进来。
钱玉中,死在了自家别墅的花园里。
死得更惨。
腹腔被掏空了,内脏都没了,现场只有零星鼠毛。
消息传开,整个警局都炸了。
因为,钱玉中是他们局一把手的独生子。
连局长的家公子都死得这么惨,还死得这么邪乎。
一时间,大街小巷都在传。
各种版本的说法传得有鼻子有眼,人心惶惶,天黑了都没人敢出门。
…………
局长办公室里。
砰——!
茶杯摔得粉碎。
“五天!我给你五天!”局长指着李红旗的鼻子,气得手都抖,“破不了案,你这刑警队长别干了!”
李红旗站得笔直,一声不吭。
出来的时候,他整张脸都冷得像冰。
“李队……”
“去。”李红旗声音沙哑,“把画像复印了,全辖区发下去,找这个人。还有,剩下那五个人,全部带回来问话!”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桌上。
年轻警员看着画像,有点犹豫:“李队,这……真有这么个人啊?”
他觉得是李红旗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你懂个屁!”李红旗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快去!”
年轻警察点头,道:“好。”
说完,记下五个名字后,离开了。
李红旗站在走廊里,点燃一根烟,脸色阴晴不定。
真的是鬼魂在杀人吗?
公交车惨案真的有内幕吗?
跟杨应宝等八人有什么关系?
李红旗只觉得心里一头乱麻。
…………
五个人很快就带回来了,分开关在五个审讯室。
李红旗一间一间审过去。
越审,心越沉。
卢海荣,家里开房地产的,陈友重,父亲是xx局的,赵昌宇,他妈是某行一把手……
加上死了的三个,个个家里非富即贵,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子弟。
“七月十六号晚上,你在哪?”李红旗敲着桌子,盯着卢海荣。
这个日子,正是女司机死的那天。
卢海荣靠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嘴角还带着点笑。
“喝酒啊,跟几个哥们儿一起,喝完就在陈友重家的ktv唱歌,玩了通宵,好多人都能作证。”
“都有谁?”
“杨应宝、戴永明、钱玉中呗,还有好几个。”卢海荣说得顺溜得很,一点磕巴都不打,“警官,怎么了?有人出事了?跟我们可没关系啊,我们那天都在一块儿玩呢。”
一脸无辜,一脸坦荡。
五间审下来,口供一模一样。
时间、地点、人物,严丝合缝。
串供!
李红旗心里门儿清。
可他没证据。
女司机的尸体早就火化了,事故认定白纸黑字定了全责。事发路段没监控,证人……当时车上的乘客,全死了。
什么证据都没有。
“李队,怎么办?扣不扣?”
“扣什么扣。”李红旗狠狠揉了把脸,“放了,然后派弟兄们盯着,二十四小时盯。”
他就不信,这几个人能一点马脚都不露。
…………
晚上,还是那家老面馆。
李红旗一个人坐着,面前的牛肉面都坨了,一口没动。
他心里乱得像麻。
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刚要挑面。
对面座位一暗。
“你在找我?”
李红旗猛地抬头。
还是那个年轻人,运动装,坐在对面,像是从来没离开过。
“你到底是谁?”李红旗声音发紧,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你到底知道什么?”
太渊抬了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李队长,我给你看段记忆。”
话音刚落,李红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天旋地转。
他像是凭空站在了那辆44路公交车上。
摇晃的车厢,昏黄的灯,酒味、烟味、污秽语扑面而来。八个年轻男人围着女司机,拉扯、调戏、满嘴荤话。乘客们缩在座位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然后是撕破的衣服,女孩的哭喊,狞笑声。
再然后,女孩坐回驾驶位,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泪,眼神直直的。
车子发动,加速,越来越快。
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呼呼作响。
“轰——!”
剧烈的撞击,失重感,冰冷的河水涌进来,呛入口鼻。
黑暗,窒息。
“唰。”
画面猛地破碎。
李红旗猛地回神,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咚!”
墙皮都掉了一块,指节渗出血来。
“畜生!这群畜生!”
他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声音都哑了。
面馆老板吓得从厨房探出头,小心翼翼:“李……李队长,你……你没事吧?”
李红旗挥了挥手,声音沙哑:“没事。”
他抽了几张餐巾纸,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难怪她要报仇!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太渊,声音带着点沙哑。
“兄弟……你还有别的证据吗?光靠这个……定不了罪!”
他是警察。
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得讲证据。
太渊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定不定罪的,其实不重要,反正他们都死定了。”
“不行!”李红旗立马反驳,“他们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兄弟,你有这本事,你能不能……”
“我什么都不会做。”太渊打断他,站起身,“毕竟,没有什么,比亲手报仇更痛快。”
他转身往门口走。
“李队长,做好准备吧,还会继续死人的。”
话音落下,人已经没了踪影。
李红旗坐在原地,表情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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