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以牙还牙（1/2）

李云龙带着二营从沟底冲出来的时候，北边山梁上的枪声已经响成一片。王怀保的三营被鬼子从半山腰截成两段，前面一个连被压在一条干涸的水渠里，后面两个连被鬼子的机枪压在坡面上抬不起头。鬼子人数不多，顶多一个中队，但火力配置极刁，两挺重机枪卡在两侧的岩石后面，交叉射击，把三营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李云龙一眼就看明白了。这拨鬼子不是黑田的后卫，是专门留下来打伏击的，大概早就摸清了这一带的地形，选好了射击阵位。黑田那老东西退是退了，可退之前给追兵埋了颗钉子。他对沈泉喊：“你带一个连从沟底往北插，打鬼子重机枪的侧后。我带一个连从正面上，把王怀保接出来。快！”沈泉二话不说，带着人沿着沟壁的裂纹往北攀。李云龙带着另一个连顺着公路侧面的土坎往前冲，一边冲一边喊：“三营的，往南边沟里撤！往南边沟里撤！”

王怀保听见李云龙的喊声，从水渠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后面的两个连打手势。三营的战士开始交替掩护着往南边沟底移动，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在土坎上，溅起的黄土落了满身。有个战士跑着跑着栽倒在地，旁边两个人架起来继续跑。鬼子的重机枪手看见三营要跑，调转枪口往南扫，李云龙这边正好冲到射程内，十几支步枪同时开火，把鬼子机枪手打成了筛子。另一挺重机枪的副射手刚推开尸体接过枪，沈泉从北边的沟壁后面扔出一排手榴弹，爆炸掀翻了整块岩石，机枪哑了。

正面压力一减，李云龙立刻带人往山坡上冲。鬼子没有机枪掩护，火力顿时弱了一半，三八大盖的射击速度顶不住二营的冲锋枪和驳壳枪近战。冲到半山腰时，李云龙看见一个鬼子军曹正端着刺刀朝一个受伤的三营战士捅过去。那战士左胳膊已经被打断，右手握着一块石头，瞪着血红的眼睛。李云龙抬手一枪，军曹的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扑倒在战士身上。那战士推开尸体，右手还攥着那块石头，朝李云龙咧嘴一笑，满嘴是血。李云龙喊：“卫生员！先抬他下去！”两个战士跑过来架起伤员往下走。

山坡上的鬼子被压到一块凹地里，大约还有三十来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朝四面射击。李云龙看了看地形，对刚赶过来的沈泉说：“别硬冲，围住。他们子弹不多，耗死他们。”沈泉会意，让战士们散开成一个扇形，利用岩石和草丛作掩护，朝凹地里打冷枪。鬼子每露一次头就挨一枪，不到一刻钟，凹地里只剩下零星几声枪响。最后一个鬼子军官拔出手枪朝自己太阳穴开了一枪，倒在一块石头后面。枪声停了。

李云龙踩着鬼子的尸体走下山坡，看见王怀保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左肩缠着绷带，血渗出来把半边衣服染黑了。李云龙走过去踢了他一脚：“死了没有？”王怀保咧嘴：“差一点。鬼子的机枪手瞄得准，第一梭子就扫倒了我旁边三个。我让子弹咬了一口肩膀，没伤骨头。”李云龙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转头喊卫生员。王怀保说：“真没事，包上了。”李云龙说：“你他娘的命大。回去让赵政委给你找个鸡蛋补补。”王怀保说：“鸡蛋留着给伤员吧，我喝口热水就行。”

打扫战场的时候，从鬼子一个中尉身上搜出了作战日志。李云龙让翻成中文读给他听，上面写着黑田联队的命令：在柳树沟东侧山口设伏，以一个小队配属重机枪两挺，阻击追兵，掩护主力及伤兵向平安城撤退。命令最后加了一句：“八路军惯于穿插迂回，伏击阵地须设于山梁北侧，诱其主力沿公路追击。”李云龙听完，把日志本往地上一摔：“这黑田把老子算得死死的。他知道我要追，知道我会从南边绕，专门在北边山梁上设伏打三营。”他看了一眼王怀保：“你他娘的怎么撞上的？”王怀保说：“我按命令从双塔山东侧往柳树沟插，走到半路听见西边有汽车响，就带人往山梁上走，想看看能不能截住黑田的车队。结果刚到山梁上，鬼子的伏兵就从北边洼地里站起来开火。我要是晚走十分钟，他们就撞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