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好日子（2/2）

他转过身来，看着吕好问：“可出其不意这种事，仅能用一次。下一次，金人不会再上当了。他们会把大宋当成真正的对手来看待，会用更谨慎、更凶狠的方式来对付大宋。而眼下的大宋，云骧军打残了，李贵的两万人也累垮了，岳飞的银鞍军和宿卫诸军都需要休整补员。咱们现在比打这场仗之前更虚弱。”

吕好问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殿下看得通透。”

“所以封赏的事，要办，但须知此非是庆功宴。”赵谌走回桌前，“有功之人必须赏，且要厚赏。解元、岳飞、张用、李贵、杨粹中、郭永，还有云骧军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要赏。但赏完之后，须叫大家明白一件事：这乃是开始，非是结束。金人仅是退回河北，然狼子野心不会消，亦不会因此便匆匆结束此番举国之力的南下，咱们没有时间躺在功劳簿上喘气。”

吕好问望着面前这个十岁的孩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他起身拱手道：“臣明白了。封赏的章程，臣今晚拟好，明日呈殿下过目。”

“辛苦相公了。”赵谌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那些当初反对出兵的人——孤指的是国朝上下反对出兵的人，无需追究。至少现在不要，孤心中自有打算。”

吕好问微微一怔：“殿下不打算借此敲打一番？”

“现在非是时候。”赵谌的语气很平静，“打赢了就清算反对者，会让朝中人人自危。下次再有战事，可还有人敢说真话？大宋需要的是能说实话的臣子，非是只会附和的应声虫。”

吕好问深深看了赵谌一眼，拱手道：“殿下英明。”

他未曾再多说什么，转身退了出去。只是刚走到门口时，他听到殿下在身后轻声了一句：“相公，你说那些人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

吕好问停住脚步，想了想。他知道殿下说的“那些人”是谁——是那些在金人南下时主张割地求和、在殿下布局时冷眼旁观、在捷报传来时又最先跳出来争功的人。他沉默了一瞬，缓缓道：“他们在想，咱们这位殿下，比他们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哈哈，吕相公实在是唯真话矣！”

说罢，赵谌没再语。

窗外的秋风穿过庭院，将树叶子吹落了几片，轻轻地落在地上，深秋己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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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河北，邢州金军大营。

宗翰己经连续两天没有合眼了。他坐在帐中，面前摊着各路汇总上来的损失清册，每一份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自己这一路，丢了大金的脸面。

大名府方面，围城部队被宋军和郭永内外夹击，损失超过万人，己全军被迫向北撤退。相州方面，岳飞和张用两路夹击，守军在失去外围据点、粮草断绝的情况下，最后几乎没有做出像样的抵抗就弃城而逃了。可最让他心疼的还是韩张镇。谋离虎的一万合扎猛安，在与宋人骑兵的正面对冲中损失了近一半，剩下的部队士气低落，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合扎猛安，乃是大金侍卫亲军，是大金最精锐的重骑兵，是大金建国至今一手打造出来的底牌。他从未想过这支军队会在平原上被宋人骑兵正面挡住，更没有想到他们会被逼得在一场对冲之后主动撤退。

帐帘被人掀开了。

进来的不是通报的亲兵，竟是东路的完颜宗弼，也就是大金西太子金兀术。

兀术的脸色也不算好看，不过却不沮丧。他在京东东路方向一马当先，南下进展原本顺利，虽是有些大城未破，但整体形式仍旧是金攻宋守，但当中路大名府和相州接连失利的消息传来后，完颜宗辅接连下令，使得他不得不停止南下，收缩兵力以防被宋军抄了后路。

他之所以亲至中路面见大元帅，亦是因为此事。

他大步走到宗翰案前，未曾行礼，而是首接开口道：“大元帅可知，外头都在传，说你被一个十岁的娃娃跟几十岁的宋人老婆子打败了。”

宗翰抬起头，看了兀术一眼。他的目光倒是很平静：“传这话的人，是想看本帅如何反应。”

“我知道。”兀术在他对面坐下来，“但大元帅总要有个反应。岂不能就这么坐着，什么都不做？”

宗翰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西太子可知，这一仗本帅输在哪里？”

兀术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本帅输在太了解宋人了。”宗翰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自语，“本帅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的宋人将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们守城有一套，打山地战有一套，打夜袭也有一套。但他们从来不敢在平原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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