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尽人事（2/2）

如今己经在楚州城下耗了数日。这数日的时间，足够金兀术把周围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也足够他把赵立的底牌看得明明白白。这个守将确实有两下子，但他能调动的资源就那么多，兵力、粮草、箭矢，每一项都在快速消耗。只要再围上几天，楚州就会变成一个空壳子，到时候不用打，自己就会垮掉。

非要说唯一的不确定因素，那就是宋人的援兵了。

根据斥候的报告，宋人的康王己经派了刘光世率五万人马从扬州出发，北上救援楚州。算算路程，应该就在这一两天内到达。金兀术倒并不真的惧怕这五万人，他了解刘光世，这个人打仗的本事平平，保命的本事却是一流，轻易不会跟金军硬碰硬。但他亦不得不防着宋人耍什么花招，毕竟五万人马摆在那里，就算是五万头猪，也能造成不小的麻烦。

所以，若是那赵立继续执迷，那即便遭人唾弃，也只好行那泯灭之举了。

水淹楚州，非他所愿。城中还有数万百姓，大水一来，老弱妇孺必然死伤惨重。他非是心疼那些宋人，他杀过的人己经够多了，不在乎多添几笔。只是觉得，用这种方式拿下一座城，非是猛将光彩所为。但无所谓了。

打仗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为了光彩。

毕竟女真儿郎命贵，岂能如汉人那般用人头堆叠？

可惜了这满城百姓，替那汉人皇帝遭罪。

金兀术转身走回帐中，在案前坐下，望向舆图。

就在此时。

“报——”

一名斥候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西郎君，宋军援兵己到楚州，约有五万人马，打着‘刘’字旗号，该是刘光世的部队。”

金兀术点了点头，神色不变。和他估算的时间差不多。

“还有一事。”斥候低着头，没有起身，“西太子您让从上京带的秦姓夫妇二人，也到了。就在营外候着。”

金兀术的目光这才忽然动了一下。

罕见的深吸了口气，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两分“人”味。

“让他们进来。”

—————

楚州城内有位姓周的师傅。

这个周师傅是楚州城里最好的木匠，据说年轻的时候在汴京的将作监干过十几年，专门负责水利工程的闸门制作，后来年纪大了才回到老家楚州养老。赵立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知道这回事的，当时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当日赵立简明扼要地把金人筑坝蓄水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打算在城东那片芦苇荡里挖一条人工渠，把淮水引一部分过去，减轻主河道的水压。这样一来，金人就算掘了坝，冲到楚州的水量也会少很多，城墙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周师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刨子，走到墙角翻出一卷发黄的图纸，在桌上摊开。那是一张楚州周边的水文舆图，画得极为精细，每一条河流沼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抬起头来：“将军的想法可行，但还是有些问题。”

“您说。”

“一来挖渠需要人手，而且要快。金人的坝己经快合龙了，最多还有一天半到两天的时间便可放水。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挖出一条能有效分流的人工渠，至少需要五百个壮劳力，昼夜不停地干。”

“这个我来解决。城里的驻军加上征调的民夫，一千人我都凑得出来。”

“二来，”周师傅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芦苇荡那片地的土质是沙土，挖起来容易，但容易被水冲垮。需要在渠两岸打木桩加固，否则水一流急，渠壁就塌了，等于白挖。”

“木桩需要多少？”

“至少三百根，每根至少要一丈长，碗口粗。”

赵立转头看向副将：“城里有没有这么多木材？”

副将想了想，咬牙道：“把城东那几个准备盖房子的富户家的木料征用了，再加上军营里储备的修缮用料，应该够。”

“好。便如此办！”

“可是。。。”

“若来日那刘光世怪罪起来，本将一人担责！”

周师傅看了赵立一眼，叹口气，然后继续缓缓道：“将军须知，即便渠挖好了，水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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