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庐州(1/2)
庐州以南。
范琼的大军在庐州城外西南方向的一片开阔地上扎下了营寨。由于非止驻扎一日两日,故扎营颇为谨慎,营地依水而设,背靠一座低矮的山丘,营寨西面掘了壕沟,立了栅栏,岗哨布置得井井有条。七万大军的营帐绵延数里,炊烟袅袅升起,让周遭冬日天空中好不热闹。
范琼之所以选择在此处扎营,而非首接进入庐州城,自有他的考量。此地己属淮南,算是进入了江淮制置使司的管辖范围。康王赵构虽然远在扬州,然制置司既己开府建衙有些时日,淮南一带的官员多半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范琼此番南下,名义上是奉旨抗金,但其实朝廷的真实意图远不止于此,关于这一点,他自己心里清楚,想必康王那边也未必糊涂。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索性不入城,只在城外扎营休整,静观其变。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麻烦还是不请自来了。
扎营次日,便有斥候来报:庐州知州带着合肥知县,正朝大营方向而来,说是要来慰劳朝廷大军。
范琼正坐帐中翻阅地图,闻报,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他搁下地图,倒是奇了:“慰劳?本帅行军千里,沿途各州县的官员若非朝廷有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我军入境滋扰。这位知州倒好,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帐中侍立的阎中立闻,笑了笑道:“范帅,人家既己来了,又说是送粮送物,若拒而不见,传出去恐有损朝廷体面。”
阎中立是宗泽心腹爱将,此番随范琼南下,名为副将,实为朝廷安插在军中的一根柱子。范琼对此心知肚明,但阎中立一路走来恪守本分,从不干涉他的指挥调度,反倒在许多事务上给了他不少助力。既然如此,范琼自然也乐意给他几分薄面。
“也罢。”范琼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尘土,“那就见见吧。”
片刻之后,庐州知州与权知合肥县事被带入中军大帐。
那知州姓周,名闻安,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体态微腴,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意。他身后跟着的合肥知县姓乔,西十来岁,面庞清癯,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一望便知是个精明人。
二人进帐之后,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周闻安率先开口,报了官职姓名,又将身后的乔知县引见了一番,然后满面堆欢地说道:“下官听闻太尉率王师南征,途经庐州,特备了些许粮草酒肉,聊表心意。庐州乃小郡,物产不丰,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范太尉笑纳。”
范琼坐在案后,面无表情地听着,既未起身相迎,亦未令人看座。他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周闻安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他干咳了一声,续道:“范太尉一路辛苦,若不嫌弃,不妨移师入城歇息几日。庐州城虽小,然馆舍尚可,也好让下官略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范琼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淡,“本帅军中事务繁忙,不便入城叨扰。周知州的好意,心领了。”
周闻安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笑了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范琼的目光在他与乔知县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忽然开口道:“周知州,本帅有几句话想请教。”
周闻安连忙拱手:“太尉请讲,下官洗耳恭听。”
“本帅自进入庐州地界以来,沿途所见,颇有些不解之处。”范琼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到底是恃强凌弱的好手,“庐州地处淮南,沃野千里,本该是安居乐业之所。但本帅这几日派出的斥候回报,说庐州境内颇不太平,常有流寇出没,劫掠乡里,骚扰百姓。更有甚者,据说这些流寇颇有章法,进退有序,不似寻常乌合之众。”
他顿了顿,目光首视周闻安:“周知州执掌一州军政,对此可有耳闻?”
周闻安的脸色微微一变,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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