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十万梨花送一人（2/2）

自长江南岸至黄河故道，千里江山一夜尽数白头，恍若天人披素。

青州，一所颇为雅致的别院之内。

在这南北杀伐之间，能于己成西战之地的青州城中能寻得这一精巧之处，实在难得。

有娘子立于一株开得正好的梅前，怅然良久。风雪拂鬓，浑然未觉。

随眼望去，她的目光落在枝头那开得最好的一朵梅花上。

正此时，红花迎风雪绽放，皑皑白雪映衬之下

，恰如少女颊上羞色。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只见一个梳着双鬟的丫鬟碎步趋来，在廊下站定，呵手取暖，揉了揉冻红的耳廓，方才小心翼翼禀道：“夫人，行囊己收拾妥当。若欲启程，随时皆可。”

娘子未答。

她自然知晓该走了——青州己经非是久留之地，金人的马蹄随时可能再次踏破这座城池。

可娘子终是与这梅花有感情的，迟迟不忍移步。

尤念及眼下局势，念及南渡后夫君体弱，念及昨日传来夫君所依之大王弃城入海之书。

只随口应了一声。

俄而顿觉此皑皑白雪映衬寒梅，竟是她从未察觉的好看。

“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她喃喃自语，声低几为风声所没。

“授近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

那丫鬟远远听见夫人低语，以为是有安排，便快步趋近。

及至近前，恰好听得这半阕，脚步不由一顿。

丫鬟识得此词，正是前些日子夫人所作之上半阕。彼时丫鬟还暗自惋惜，觉得这半阕词极好，没了下文着实可惜。

此刻听夫人续吟，以为触景生哀，正要开口劝慰，却听得夫人又道出先前未填之最后一句：

“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

浑然天成，不见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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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国朝江淮。

金兀术攻取江阴城，大宋江南屏障告破。

却是闻金人破城之后，全军上下，未伤百姓一人。

是日大雪。

江南道十万梨花送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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