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别来无恙（1/2）

翌日，天明。

镇江。

江面无雾，天色清澈。

冬日雪后阳光洒在宽阔江面上，波光粼粼，能见度极好。

这本该是一个令人心境开阔的好天气，然立于镇江城头与水寨之中的每一个人都知晓：今日，不会太平。

韩世忠登高远眺。

但见金军大营，今日与往日迥异。

往日里，金营虽也戒备森严，然总归是按部就班，日出升旗，日落收帐，井然有序。

可今日，天尚未透亮，对岸营盘便己运作起来：旗帜翻飞，士卒集结。

江边，金军的战船正陆续下水。

那些战船较之上一次所见，更多，也更大。上一回水战时，金军尚且有许多中小型船只，吃水浅、速度快，宜于长江水道上灵活机动。然此番金军显然吸取了教训，他们所携战船中，多了不少体型庞大的旗舰与蒙冲舰，船舷更高，船体更厚，部分甲板上甚至还架设了小型投石机与床子弩，显是从降宋之处所得。

为对付韩世忠，金兀术此番是打算孤注一掷了。

正此时，斥候自丹阳方向飞马来报：金军大批步骑兵正沿运河驿道，自丹阳方向朝镇江逼近。人数不详，然烟尘遮天蔽日，保守估算亦不下万人。己通过丹阳，正向镇江疾速推进，预计午前便可抵达镇江城下。

韩世忠听罢，心头一凛。

他最担忧之事，终究还是来了。

金兀术此番，不再单纯与他打水战。他要水陆并进，同时从江面与陆路两个方向夹击镇江。镇江城中守军本就不多，且相当一部分兵力部署在水寨与战船之上，陆路城防相对薄弱。若金军大批步骑兵果真兵临城下，以城中现有兵力，必将承受巨大压力。

韩世忠转身走回营帐，立于舆图之前，目光紧盯镇江周边地形，脑海之中飞速转动。

金兀术敢这般大张旗鼓地水陆并进，说明他有十足把握。

这把握从何而来？仅因兵力上的优势么？

抑或——他还有甚么后手？

然无论如何，眼下唯有主动寻求战机，殊死一搏，方能打开局面。

于是乎，韩世忠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继而变得锐利如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伸手取下架上头盔，稳稳戴在头上，系紧颌下带子。

“传令下去，”韩世忠斩钉截铁道，“全军登船。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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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镇江江面之上，两支庞大的水师正在缓缓接近。

金军船队占据了江面偏东北一侧，以数十艘大型旗舰为核心，中小型战船散布西周，布成一个宽达数里的阵型。船上金军士卒盔甲鲜明，刀枪林立，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正朝南岸碾压而来。

相较之下，宋军船队在数量上明显居于劣势。韩世忠今日麾下战船总数不过一百余艘，且其中不少还是在上次水战中受损后紧急修补的，无论船况还是装备，皆无法与今日金军的新锐战船相提并论。

然宋军水师的士气并不低落。

因他们瞧见了自家将军就立于主舰船头，冲在最前方。

将军在船上，那便无甚子好怕的。

而金军船队的中军位置，一艘体型最为庞大的旗舰上，完颜宗弼亦立于船头。今日他身后站着一排亲卫，个个膀大腰圆，手持长柄大刀，气势慑人，再没了那日投降时的阴霾。

金兀术目光越过江面，落在对面那艘插着“韩”字旗的船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下，一切皆按他的谋划推进。

三日前，他便遣出精锐从柴墟镇渡江，绕至扬州以南。此刻，他们正朝镇江侧后方向穿插。而三路金军亦早己约定，今日三路将同时发起总攻。无论哪一路先破城，都会立刻转而支援另外两路。

换之，今日之后，镇江、扬州、高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