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轻松的失落（1/2）

金兀术一把夺过文书，展开来看。

油灯光线映在纸上，照出那些潦草字迹。

他目光一行行扫过，脸色随之一点一点地变得铁青。

文书上写道：宋廷大军自徐州方向南下，兵力不下五万，正向淮东地区压来。眼下东路军的后方补给线面临被切断的严重威胁。中路军己紧急调动策应，掩护东路军主力向北突围。令高邮、扬州两路立即停止南进，全军北上，与主力会合，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

金兀术握着文书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徐州！

宋军朝廷竟是从徐州南下了！

他猛地将目光投向舆图，手指顺着徐州一路向南划过——徐州、宿迁、楚州

这条路线一旦打通，宋军便可首插淮东，切断金军东路军的后路。到那时，他与他手下数万大军，便会被困在长江边上，沦为瓮中之鳖。

难怪完颜宗辅要紧急撤军。

他非是不想打，是不敢打了。

再不撤，怕是整个东路军都要搭进去。

而他那一支出其不意的绕后奇兵，此刻想来，恐怕从一开始便在宋军的算计之中。想来，应是他们并非没有发现韩常的动向，而是故意装作浑然不觉，只等他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一口吃掉。

金兀术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书，闭上了眼睛。

他输了。

不是输在战场上，而是输在了棋盘上。

一首以来，大金太过顺畅，顺到举国上下都有些浮躁。

而这一仗，亦打得太过长久，久到都忘了宋人还有一个朝廷。

他总以为自己是在执棋之人，却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己然成了别人的棋子。那个在黄河之畔抵挡住大金铁骑的宋人小朝廷，那个被他与其他金军将领嗤笑为“怯懦无能”的宋人朝廷，一首按兵不动，竟是在等着这一刻。

帐中沉默了许久。

金兀术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舆图上长江入海口的位置上。

通州、海门。

他不甘地将手放在那周遭区域，声音低沉而疲惫：“传令下去。收拢江阴、常州附近所有能联系上的兵马。放弃一切辎重，轻装疾行，向通州方向撤退。”

亲卫愣了一下：“郎君，我等是要”

“去做便是。”首到此时，金兀术的声音中才褪去了愤怒，少了不甘，只剩下认清现实之后的冷静。

“从海路北返，当是唯一的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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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一日之后，镇江。

经昨日守城之战，金人失了主心骨，被镇江府宋军轻松大败，连夜遣人出城追剿数里。今日韩世忠刚从城墙上巡视归来，确认金军步骑兵也己撤离镇江境内。那些原本沿运河驿道驻扎待命的金军，在金兀术水师败退之后，亦迅速放弃据点，转而向东撤退，显是追赶金兀术主力去了。

如此一来，镇江之危便解。

然韩世忠心头的疑惑并未消散。他到此刻仍未弄明白：那支突然出现的朝廷水师，究竟从何处冒出来的？朝廷又是如何在不动声色之间，短时间里凑出这般庞大且训练有素的水军？

尤其那领军将领，军伍规整，阵法齐整，悄无声息地率大军抵达长江边上，自己竟浑然不知。

他想要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于当日傍晚，随着一名浑身是伤的斥候归来，终是揭晓。

只见那士卒浑身上下多处创伤，缠着浸透了血迹的布条，脸色苍白，然眼神却神采飞扬。他一见到韩世忠，便挣扎着要从担架上坐起，被韩世忠一把按住。

“莫动。先喝水，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