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年下热酒(1/2)
却说赵谌站在苑内的台阶上,听到那句呐喊之后,整个人便怔在了原地。
不只是他怔住了。
紧随其后的玉金,正带着内侍张罗新岁布置的玉成,以及刚刚准备好年夜饭从庑廊那头走来的玉妆。
整个延福宫的大小宫人内侍,无一例外,全都怔住了。
屋内的人还好,隔着一道门墙,只作听不见,伺机而动便是。
却是苦了屋外头这些个宫人们,此刻真真切切地被晾在了当场。
不少人这会儿手里还捧着灯笼、绢花、食盒,进退不得,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太子殿下尚未发话,自己这些人到底是该跟着范太尉一同跪下呢,还是该装作甚么都没听见继续干活?
有几个年纪小的内侍,己不由自主地膝盖发软,悄悄拿眼去瞟玉金的方向,指望她能给个暗示。
可便是这里头资历最高、身份最大的玉金,此刻自己都还怔在那里,哪里顾得上他们。
一时间,延福宫的氛围在这除夕之夜变得十分微妙了。
宫门前的石板地上,范琼孤零零地跪着。
宫门内外,一群宫人内侍手足无措地站着。
旧风裹着新雪穿过廊庑,吹得灯笼摇摇晃晃。
当下场面,既荒唐,又尴尬。
由此可见,此事绝非先前串通,便是那范琼一人之意!
幸得最后赶来的玉早是个善解人意的。
她从东侧的庑廊快步走来,好似压根儿没听见范琼那番话一般,径自走到太子殿下身旁,伸手扶住殿下手臂,语气温婉得体,关切道:“殿下,扭个头儿的功夫,您怎么就出来了?!这昨日刚染的风寒,今日都还未曾服药呢,外头风大,岂能再受凉?快些进屋把药喝了罢,奴婢己让人把梨汤热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引着太子殿下往门内走,目光压根儿没有往范琼那边瞥上一眼,就好似苑门外根本没有跪着一个人似的。
赵谌被她这一打岔,顺势便从台阶上退了进去。
他看了一眼仍跪在寒风中的范琼,未再多,转身在玉金与玉早的簇拥下向内殿走去。
门外侍卫的刘勇卒,心头犹豫了半晌,终是乖乖重新站了回去。
宫门缓缓合拢,将那道跪在新岁中的身影隔绝在外。
回到殿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炭火烧得正旺,与外头的大寒天恍若两个世界。
玉金连忙上前服侍殿下脱下沾了寒气的貂裘,玉早从跟进来的小内侍手中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小心翼翼地端到太子殿下面前。
赵谌接过来饮了一口,热汤入喉,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他那张被冻得通红的小脸这才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他又饮了两口,将碗放下,缓了好一会儿,方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个范琼,打了一场胜仗,未曾想却是这般目无君父。”
殿下这话说得严厉,带着一股分明的恼意。
玉金与玉早垂手侍立在一旁,谁都不敢接话。
暖阁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灼烧声,以及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竹声响。
又过了好半晌。
赵谌复又问道:“那范琼现下可走了?”
玉金低声道:“禀殿下,范太尉还在殿外。”
赵谌冷哼一声:“那便让他跪着罢。”
这一跪,便是整整一夜。
赵谌在暖阁里用了年夜饭,虽是除夕,然今年的宴席比往年简单了许多。
十几道菜肴,两三汤羹,寥寥数样点心,摆在桌上倒也满满当当。
玉金与玉早轮流在旁伺候布菜,暖阁里碗筷碰撞之间,倒也是难得的其乐融融。
众人皆是心照不宣:自这一岁起,国朝便是要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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