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战地闪回(1/2)
伊莱亚斯在黎明前醒来,汗水浸透了衬衫。
又是那个梦:默兹-阿戈讷森林,1918年10月,雨水和泥泞,还有那种甜腻的气味——和黑泉镇森林里的一模一样。在梦中,他看见战友的脸在战壕的阴影里扭曲变形,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彩虹色的光。他们开枪时,枪口喷出的不是火焰,是流动的色彩……
他坐起身,大口呼吸。左肩的旧伤在抽痛,不是生理性的痛,而是记忆烙印在神经里的痛。床头柜上的怀表指向五点十分。窗外的黑泉镇还在沉睡,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
伊莱亚斯下床,走到书桌前。昨晚回来后,他整理了三份关键文件摊在桌上:
左边是《蠕虫之秘密》中关于“星辰之血”章节的拉丁文抄本及他的翻译笔记。
中间是黑泉镇石碑碎片的拓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与文献符号的对应点。
右边是他自己画的示意图:星之彩(他暂时这么称呼它)的行为模式图,基于两次目击记录,标注了反应距离、退缩条件、可能的影响范围。
三份文件之间用细线连接,形成了一个初步的理论网络。但这网络还有太多缺口。
最关键的缺口是:这东西从哪里来?石碑提到“星辰之血”,文献提到“天降”,这意味着它可能是外来的,通过陨石或某种空间裂隙抵达。如果是这样,那么森林深处应该有一个“源头”——最初降临的地点。
第二个缺口:它如何运作?它似乎不直接攻击,而是通过“接触”转化生命物质。这种转化是物理过程还是化学过程?或者是某种完全超出理解的机制?
第三个缺口:如何彻底消除它?声波和强光能暂时驱散,但根据马库斯的电话,那只能抑制,不能根除。石碑上提到的“永恒之石”暗示,被完全转化的东西可能是不可逆的。
伊莱亚斯点燃一支骆驼牌香烟,让尼古丁平复颤抖的手。战后他很少做这么清晰的噩梦了。通常只是模糊的恐惧,无名的焦虑。但这次,梦境将战场和黑泉镇直接联系起来,强迫他面对一个不愿承认的可能性:
他在法国战场上见过的那些“异常”,可能和这里的星之彩是同类现象。
记忆碎片浮现:那个德军士兵,在冲锋时皮肤下透出怪异的虹光,中弹后流出的不是血,是彩虹色的粘稠液体。那个被炮击掀开的掩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让靠近的士兵瞬间瘫软,几小时后开始结晶化……
当时指挥官下令用火焰喷射器烧毁那片区域,档案记录为“预防化学武器污染”。但伊莱亚斯记得火焰中的景象:那些色彩在高温中不是燃烧,而是扭曲、尖叫(虽然听不见声音)、然后消失。
火。也许火是另一种应对手段。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西莉亚,端着两杯咖啡。
“我看到你房间的灯亮了。”她走进来,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眼睛扫过摊开的文件,“整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伊莱亚斯接过咖啡,“马库斯医生联系过了。他的实验证实了我们的推测:特定频率声波和强光确实有效。他今天下午会到。”
西莉亚坐在床边,看着那些文件:“你觉得我们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但从石碑记载和患者症状进展来看,转化过程会加速。昨天森林边缘的异常区域比前天扩大了百分之十五。如果按这个速度,一周内就会蔓延到镇子边缘。”
“那我们今天该做什么?”
“去源头。”伊莱亚斯指向森林深处在地图上的阴影区域,“如果这东西是通过陨石降临的,那么坠落点应该在森林最深处。我们需要找到它,评估规模,也许能找到彻底解决的方法。”
“那很危险。”西莉亚说,“昨天我们只是在边缘。”
“所以才需要准备。”伊莱亚斯开始检查装备:博伊刀、手枪、额外弹匣、强光手电筒、音叉、相机、指南针、急救包。他还带了一小瓶煤油和打火机——火焰是最后的备用方案。
“我也去。”西莉亚说。
伊莱亚斯看了她一眼:“这不是文学考察。”
“我知道。但我昨天看见了那东西,而我没有崩溃。我的……直觉,也许能帮上忙。而且我熟悉森林的地形,上周为了搜集素材,我走过那些小路。”
伊莱亚斯考虑了片刻。他需要帮手,而西莉亚确实表现出了超出常人的冷静。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对那种异常有某种敏感性——她能预感到它的存在,能画出那些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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