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绽放与消散（1/2）

第二天清晨，黑泉镇被一层诡异的寂静笼罩。不是没有声音——鸟仍在鸣叫，狗仍在吠，远处还有早班火车的汽笛——而是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沉闷、扭曲、失去了真实的质感。

伊莱亚斯站在旅馆房间的窗前，看着主街上稀疏的行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低头快步，不敢与他人有眼神接触。恐惧已经具体化了，变成了空气中可触摸的实体。

他转身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马库斯正在检查西莉亚的手臂：经过一夜的反复治疗，彩虹色斑块已经消退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像是烧伤后的疤痕。但西莉亚的脸色依然苍白，眼中有挥之不去的疲惫。

“今天必须解决。”警长说，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又新增了四个病例。镇上的隔离室已经满了，再这样下去，恐慌会爆发。昨天已经有家庭开始打包行李，准备离开。”

“离开是明智的。”马库斯头也不抬地说，“如果无法控制源头，疏散是唯一的选择。”

“但能疏散到哪里？”警长苦笑，“州政府昨天发来电报，说如果疫情（他们称之为疫情）继续扩散，可能会封锁整个地区。到时候谁也出不去。”

伊莱亚斯走到桌边，摊开地图。采石场被标注为红色原点，周围画出了三道同心圆，代表异常扩散的范围。最内圈已经完全结晶化，中间圈正在转化过程中，最外圈刚刚出现早期迹象。

“按照这个速度，”他指着地图，“如果今天不阻止，到明天中午，异常就会蔓延到镇子西侧的第一批房屋。后天，覆盖全镇。”

“我们的设备功率不够。”马库斯说，“昨晚的测试证明，频率诗篇有效，但作用范围太小。要覆盖整个采石场区域，我们需要至少十倍的声波功率和光强。”

“十倍的功率从哪里来？”西莉亚问。

所有人沉默。黑泉镇是个小镇，资源有限。没有大型发电机，没有工业设备，甚至没有稳定的电力供应——大多数家庭还在用煤油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的帕卡德轿车停在旅馆门口，下来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他们环顾四周，动作中有一种训练有素的警惕，然后径直走向旅馆大门。

“记者？”警长猜测。

“不是。”伊莱亚斯眯起眼睛，“看看他们的站姿和眼神。军人，或者类似职业。”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警长开门，两个陌生人站在门外。年长的那位大约四十岁，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年轻的那位三十出头，面无表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箱。

“洛根警长？”年长者开口，声音平稳而友好，“我是罗伯特·威尔逊，这位是我的同事詹姆斯·科尔。我们来自威尔玛斯基金会，一个私人研究机构。我们听说黑泉镇遇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况，特地前来提供协助。”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伊莱亚斯和马库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威尔玛斯基金会？”警长重复道，“我没听说过。”

“我们比较低调。”威尔逊的笑容不变，“主要资助科学研究，特别是涉及公共卫生和异常现象的研究。我们有一些专业设备和技术人员，或许能帮上忙。”

他看向桌上的地图和笔记，目光在“星之彩”、“频率诗篇”、“结晶化”等字眼上停留了片刻，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知道多少？”伊莱亚斯直接问。

威尔逊转向他：“索恩先生，对吧？南缅因大学的历史学者。我们知道您在调查本地现象，也知道海耶斯医生在进行医学分析。事实上，我们关注黑泉镇的情况已经有一周了。我们的监测设备检测到了异常的电磁频谱和物质转化信号。”

他从科尔手中接过公文箱，打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有显示屏和一系列旋钮。“这是便携式频谱分析仪，能检测到常规设备无法捕捉的能量特征。根据我们的数据，异常源位于镇西约三英里处，能量强度在过去48小时内增加了300%。”

马库斯走上前，仔细查看仪器：“你们是怎么检测的？”

“我们在周边县市设有监测站。”威尔逊轻描淡写地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能力处理这种情况。但我们需要现场数据和本地人员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