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幻境的痛苦与抉择（2/2）
不是抓紧。
而是慢慢将那只手从肩膀上取下。
“我确实想重新来过。”
“也确实不甘心。”
“我到现在都在想，如果当时我在那里，事情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
他看着星岚的眼睛。
明知道这只是死亡记录，还是把每一个字说得很认真。
“我甚至想过，用我手里的概念道具强行改写死亡判定。”
“用生命之树补全身体。”
“用系统修复意识。”
“再用石板锁住灵魂。”
“能想到的办法，我全想过。”
“但是不行。”
“身体可以修复。”
“记忆可以复制。”
“存在状态可以修改。”
“唯独一个真正已经消失的灵魂，不能靠拼凑制造出来。”
说到这里，龙渊的声音停了一下。
胸口那股沉了许久的情绪再次翻涌。
疼。
当然会疼。
承认自己无能为力，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尤其对龙渊来说。
他一路走到今天，遇到过太多看似不可能解决的事情。
世界濒临毁灭。
生命被黑暗侵蚀。
意识残缺。
肉身崩溃。
连被定义为残留意识的存在，他都能用概念力量重塑成完整生命。
这让他逐渐形成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知。
只要继续变强。
只要掌握足够多的力量。
所有遗憾都应该能够弥补。
可星岚的死亡像一道无法绕过的墙。
第一次明确告诉他。
力量并不是答案本身。
龙渊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挣扎没有完全消失。
但那份试图欺骗自己的侥幸，已经沉了下去。
“我承认。”
“我现在救不回星岚。”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周围的森林轻轻震动。
“我也承认，我来冥界不只是为了寻找记录。”
“我就是抱着一点希望。”
“希望所谓幽灵石板真能无视规则，把死去的人完整带回来。”
“我希望档案是错的。”
“希望死亡没有那么绝对。”
“希望我走到最深处以后，会突然出现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办法。”
星岚静静站在他面前。
星岚静静站在他面前。
龙渊没有移开目光。
“可是没有。”
“这里保存的东西再多，也只是痕迹。”
“冥界能证明星岚存在过。”
“却不能证明星岚还活着。”
冥影骑拉帝纳缓缓低下头。
“你放弃了？”
“不。”
龙渊看向它。
“我接受现在做不到。”
“和我永远放弃，不是一回事。”
“将来如果真的存在不伤害任何生命、不制造替代品、不破坏生死循环的办法，我依旧会尝试。”
“但在那之前。”
“我不会拿一段记录骗自己。”
“不会抓着一个幻影，非说那就是星岚。”
“更不会为了自己的遗憾，把整个世界的死亡规则掀翻。”
冥影骑拉帝纳眼中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不是赞许。
也不是惊讶。
更像是漫长岁月里，终于听到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你仍旧没有放下。”
“为什么一定要放下？”
龙渊反问。
“记得一个人。”
“想念一个人。”
“想找到救回对方的办法。”
“这些都不等于亵渎死亡。”
“真正的亵渎，是明知道对方已经不在，却为了让自己舒服，随便制造一个替代品，再强迫所有人承认那就是本人。”
“我不会这么做。”
他松开手。
后退一步。
星岚仍然保持着原本姿势。
掌心温度开始下降。
身体边缘浮现细碎光点。
反转死亡能够维持的瞬间已经结束。
龙渊没有伸手阻止。
只是看着。
星岚低头看了看逐渐透明的手掌。
然后重新抬起头。
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这一次，龙渊分不清那是死亡记录里的反应，还是冥界规则根据记忆做出的补全。
但已经不重要了。
“别停下。”
星岚说道。
“往前走。”
声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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