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初芽的海（1/2）

草不高，刚没过脚踝。

不是单一的绿色，而是深深浅浅的绿交错在一起——嫩得发黄的新芽，深绿的长叶，还有带着银边的草叶，风一吹就层层叠叠地晃，像一片翻涌的绿色海洋。

草地上零星开着小花，白的、黄的、紫的，都不大，安安静静地开在草叶间，不扎眼，却很耐看。

天空是很淡的蔚蓝色，飘着几缕薄薄的云。阳光不是直射下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滤过一遍，温温柔柔地洒在身上，晒得人骨头都发酥。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花蜜香，吸一口进肺里，连心里的褶皱都被熨平了。

朵朵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得像星星：“好舒服啊……”

她是妖精系加超能力系的宝可梦，对生命能量的感知比龙渊敏锐得多。这里的能量不霸道，不强迫人吸收，就那么温温柔柔地裹着你，像泡在温水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龙渊也有点意外。

他进过的秘境不少，哪一个不是危机四伏？钢系秘境一进去就有劈头盖脸的金属风暴，幽灵秘境刚进门就是黄泉森林的幻境，水陆分野更不用说，固拉多和盖欧卡差点把秘境拆了。

从来没有哪个秘境，进来的第一感觉是“舒服”。

舒服得让人想就地躺下睡一觉。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精神力铺展开来，覆盖了周围几公里的范围。没有敌人，没有陷阱，没有能量异常的地方，除了草还是草，连只攻击性强的野生宝可梦都没有。

“别那么紧张嘛。”朵朵看出了他的戒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里没有危险的。”

龙渊自嘲地笑了笑，放松了肩膀。

也是。

草系石板的气息都温和成这样了，守护者总不能是个凶神恶煞的主。是他打打杀杀惯了，到哪都先提着三分戒心，反而有点小题大做。

“走吧。”他重新牵起朵朵的手，“往里走走看。”

两人踩着柔软的草地往前走。

草叶蹭过裤脚，痒痒的。脚下的泥土很软，带着弹性，踩上去像踩在厚地毯上。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草叶沙沙的声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细细的，很好听。

走了没多远，朵朵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

“你看这个。”她指着脚边的一株小草，语气里带着点惊奇。

龙渊也蹲下来看。

那是一株很普通的小草，只有两片圆圆的子叶，嫩得发绿，茎秆细得像线，仿佛风一吹就会断。可奇怪的是，草叶上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生长着。

不是快进式的疯长。

是很慢很慢的，每一秒都在舒展一点点，叶片的脉络一点点清晰，茎秆一点点拔高。慢到你得屏住呼吸盯着看，才能发现它的变化。

“它在发芽？”龙渊挑眉。

“嗯。”朵朵点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好像……这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不对，也不是，就是能很清楚地看到生命生长的过程。”

龙渊没说话。

他盯着那株小小的草芽看。

一开始他还觉得有点无聊，不就是发个芽么，有什么好看的。以他的能力，一念之间就能让整片山谷的植物疯长，催生出一片森林都不在话下。

可看着看着，他就忘了挪开眼。

那株小草很慢很慢地，从土里钻出来，顶着两片嫩得几乎透明的子叶，一点点舒展。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触碰阳光，去感受风。很渺小，很脆弱，却又很坚韧。

他忽然就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手里只有一个刚孵化的、奄奄一息的拉鲁拉丝。他一无所有，连明天能不能吃饱饭都不知道，就抱着那只小小的宝可梦，在出租屋里一点点熬。

那时候的他，也像这株小草一样吧。

渺小，脆弱，却拼了命地想活下去。

“在想什么？”朵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的。

龙渊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挺不容易的。”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不容易。是这株小草发芽不容易，还是当初的他撑过来不容易，又或者是星岚拼尽全力护住小白不容易。

但朵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