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天空之下一无所有（2/2）

一只青绵鸟大概是飞累了，看见风之路上站着人，好奇地拐了个弯，扑棱着落在朵朵肩膀上。

朵朵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软了。

青绵鸟歪着小脑袋看她，黑豆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棉花似的翅膀蹭了蹭她的脸颊。又有两只青绵鸟落下来，一只站在她头顶，一只站在她伸出的手臂上，小爪子抓着她的袖子，轻轻的，几乎没有重量。

朵朵一动不动，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呼吸都放轻了，怕吓跑它们。

龙渊在旁边看着，觉得有趣，伸出手想摸一下。

他的手指刚靠近，三只青绵鸟齐刷刷地炸了毛，翅膀一振，呼啦啦全飞了，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像见了猫一样。

龙渊的手僵在半空。

朵朵没忍住，笑出了声。

它们怕你。她说。

我看出来了。龙渊收回手，面无表情。

你身上雷奥尼克斯的气息太凶了。朵朵忍着笑，在风里传得特别远，它们老远就闻到了。

龙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确实没收敛气息，习惯了。在外面，他的气息就是威慑，是警告，是让敌人退避三舍的招牌。但在这里，在这些风里的小生命面前，他的气息成了吓跑它们的东西。

为什么它们不怕你？他问。

朵朵轻轻摸了摸又飞回来的一只青绵鸟的小脑袋，小家伙在她指尖蹭了蹭，舒服地眯起眼。

因为你老想着掌控它们呀。朵朵说，你伸手的时候，带着我要摸到你的劲儿。风里的生命，你越抓它越跑。

龙渊若有所思。

……跟这个秘境一个德行。他说。

朵朵笑了，没接话。

他们继续沿着风之路往前走。沿途的风景越来越热闹——一群大比鸟编队从高空掠过，速度极快，翅膀划开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一座较大的浮空岛上有一个，那是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水球，直径大约十米，水面被风塑成完美的球形，几只舞天鹅在水球表面休憩，用粉红色的喙梳理羽毛，偶尔有鱼从水里跳出来，在水球表面弹一下又落回去。

风里还飘着花。

不是被风吹落的花瓣，是真正长在风里的花。它们没有土壤，根须像触须一样缠绕在气流中，整株花就那么悬浮在空中，花瓣是半透明的淡紫色，随着风的流动轻轻开合，像在呼吸。

朵朵伸手触碰了一朵。花瓣合拢，像含羞草，过了两秒又慢慢张开，花蕊里飘出几粒金色的花粉，被风带走了。

这个秘境的生态完全建立在风上。朵朵轻声说，风是土壤，是道路，是水，是一切。

龙渊点了点头，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生态上。他在试着适应。

波导不能用，他就用眼睛。念力被干扰，他就用身体去感受风的方向和力度。他发现风之路表面的光纹会随着气流变化——风大的时候光纹亮，风小的时候暗，风向变的时候光纹会偏转。这是一种他不熟悉的语，但不是不能学。

他正想着，风之路在前方分岔了。

不是分成两条，是分成了无数条。

风之路在这里像被猫抓过的毛线球一样缠成一团，半透明的气流带互相撞击、撕裂、重组，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群狼在嚎。无数条路交错缠绕，有的地方拧成麻花，有的地方断成一截一截的，断口处的气流像喷泉一样往上涌。

乱流区。

龙渊的第一反应是念力出手。

淡蓝色的念力从他掌心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按住那些乱窜的气流、梳理乱流、稳定出一条通道。但念力刚碰到乱流就像火上浇油——气流被外力一压，反弹得更剧烈，一条风之路地抽过来，擦着他的腰侧打过去。

衣服裂开一道口子。

不疼，但龙渊的脸色沉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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