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捞人（1/2）

第二天一早，龙渊醒得比谁都早。

这事儿新鲜。搁平时，他能在吊床上晃到中午，朵朵不把橘子塞他嘴里他都不带睁眼睛的。可今天天刚蒙蒙亮，他自己就从吊床上弹起来了，赤脚踩在草坪上，草尖上的露水凉得他一缩脖子。

他站在那儿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一串。体内十八块石板的印记温温地转，像十八只小兽在他血管里打哈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昨天刚落上去的那块格斗系印记还热乎着。

“今天。”他对着空气说了两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把人接回来。”

别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朵朵端着一摞盘子走出来，蓝发上还沾着点枕头上的褶子。她看见龙渊站在草坪中央发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今天起得早。”

“嗯。”

“紧张？”

龙渊没回答。他走过去，从盘子里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他咽不下去。

蒂安希从餐桌上探出个脑袋，怀里兜着半兜树果，果汁顺着下巴往下滴。“龙渊哥哥今天不睡觉啦？”

“不睡了。”龙渊揉了揉她的脑袋，手感软得像在揉一团。“今天办大事。”

。星冥从他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又缩回去了——这小家伙天性就爱钻窄地方。

龙渊站在草坪上，闭上眼睛，手指在空气里划了一道。

昨天晚上他一夜没睡。不是兴奋，是紧张。他躺在吊床上，听着远处白岚追沙拉曼达斯芬克斯的叫声，手里捏着一片从鄯阐带回来的枯叶，翻来覆去地想——万一今天又失败了怎么办？万一十八块石板召不齐怎么办？万一阿尔宙斯不肯出手怎么办？他想了一宿，天亮的时候把那片枯叶塞回兜里，从吊床上爬了起来。

光门撕开的时候没什么声响，就像有人在空气上撕了一块胶布。门那边是另一个世界的夏天，阳光从老房子的窗棂里斜进来，照在石桌上，一杯咖啡还在冒热气。门这边的风是凉的，门那边的光是暖的，两种温度在门沿上交叠。

门那头，梅德明子正侧着身子，给柳清颜拢围巾。

俩人站在法兰西某条老街上，脸凑得很近，头挨着头看一张皱巴巴的街边菜单。柳清颜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缕，梅德明子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上停了半秒。街边的面包店刚开门，新烤的可颂香气顺着风飘过来。一辆自行车从他俩身后碾过石板路，车铃响了一声。

“——操二哥，你这是？”

梅德明子这句话刚出口，整个人连带着柳清颜，就被光门里伸出来的一只手一把薅了进来。两个人摔在龙裂域的草坪上，菜单从梅德明子手里飘出去，落在草地上。

龙渊站在门边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闭嘴，回来。”

梅德明子在草地上躺了两秒，屁股磕得生疼。他撑着坐起来，张嘴就要问，可一抬头看见龙渊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龙渊平时的脸不是这样的。平时那张脸上挂着点懒洋洋的笑，嘴角永远歪着，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叼着草先睡一觉。可今天这张脸是平的，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就一种”别跟我扯别的”的劲儿。

柳清颜从草地上爬起来，不紧不慢地拍掉身上的草。她看了龙渊一眼，又看了看梅德明子，很轻地”嗯”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梅德明子的肩膀。

两个人都没问为什么。

认识龙渊这么久，他们知道这张脸意味着什么——不是打架，不是惹事，是那种压在心里很久、终于要动的事。

“走。”龙渊转身往还没关上的光门里走。

梅德明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赶紧跟上。柳清颜走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围巾。”梅德明子低头一看，围巾刚才摔的时候歪了，他手忙脚乱地重新绕上，跟着钻进了光门。

第二道门开在联盟研究室。

凯特穿着白大褂，正背对着门在数据屏上划来划去。她手里捏着一支记号笔，笔帽没盖，随时准备往白板上写。龙渊的光门在她身后

凯特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往后一拽，记号笔从她手里飞出去，“啪嗒”掉在数据屏上，滚了两下。她踉跄着在龙裂域的草坪上站稳，白大褂的下摆还掀着。

她愣了半秒。

然后她看了一眼龙渊的脸，把那支记号笔从兜里掏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她兜里的——搁在旁边的石桌上。

“我换件衣服。”

“来不及了。”龙渊说，“就这么去。”